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從展櫃裡取出那塊戰國青玉龍形佩，雙手捧著鋪著白絨布的托盤，步伐緩慢而穩重，像是託著一件稀世珍寶。托盤上的玉佩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，龍身蜿蜒，線條流暢，沁色斑駁，一看就是千年之物。
托盤被端到中年人面前，放在一張鋪著絨布的小桌上，陳陽衝著
中年人的手微微發抖，他摘下自己的眼鏡，換上放大鏡，又慢慢戴上白手套，那手套戴得很慢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套，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。他的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，在燈光下亮晶晶的。
展廳裡安靜極了，幾百雙眼睛盯著他的手。有人屏住呼吸，有人攥緊拳頭，有人伸長脖子想看個仔細。
秦公拄著柺杖，站在前排，目光如炬，死死盯著那個中年人，他的手指在柺杖上輕輕敲著，像是在打著某種節拍。
李經理推了推眼鏡，手心裡全是汗，不停地擦著額頭，那幾個穿便裝的中年人也站了起來，臉色緊張，互相交換著不安的眼神。
中年人在眾目睽睽下，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玉佩。他先是將玉佩舉到眼前，翻來覆去地看，然後拿起放大鏡，對著光看邊緣，又用手指反覆撫摸玉佩的表面，時而皺眉，時而搖頭，時而用指甲輕輕刮蹭。
他的動作看起來像是在認真鑑定，但仔細看，他的手在抖，目光飄忽不定，時不時瞥一眼旁邊的同伴，像是在尋求幫助。
展廳裡安靜了足足兩分鐘，然後，中年人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有些發乾，像是在努力擠出幾個字：“這個……這個玉的材質不對。”
“戰國時期的玉器應該用的是和田玉，但這個玉質看著太透了，像是青海料。”
“你們看這水頭，這透明度，根本不是和田玉的特徵。這分明是現代的山料！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前排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藏家就皺起了眉頭，低聲對旁邊的人說：“胡說八道！”
“就你這樣的，還玩玉器三十年？戰國玉器用和田玉沒錯，但和田玉也有透的。”
“你連和田玉的基本特徵都分不清，還敢來質疑？”
旁邊的人點了點頭，小聲說：“看他的樣子，根本就不是行家。”
陳陽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中年人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那笑容裡有嘲諷，隨後陳陽抬手製止了大家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中年人見沒有人立刻反駁，膽子大了一些，又指著玉佩上的沁色，聲音也大了起來：“你們看這沁色！”
“戰國玉器埋在地下兩千多年，沁色應該是深入肌理的。”
“但大家仔細看......”中年人將玉器舉了起來，“這件的沁色只是浮在表面，或許一擦就掉。”
“這分明是化學藥劑做舊的！還有這雕工，戰國時期的砣具加工，線條應該是犀利有力，但這件的線條軟綿綿的，缺乏力度。”
“我玩玉這些年，這種假貨見多了！”
這時，後排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藏家忍不住站了起來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明顯的不屑：“這位先生，您說您玩玉三十年，那您應該知道，戰國玉器的沁色因地而異。”
“沁色的深淺程度，根據地理環境而已，您不能一概而論。”
“至於雕工，這件龍形佩的線條是典型的戰國砣工，陰線底部有解玉砂留下的不規則痕跡，這是現代電動工具做不出來的。”
“您連這個都不懂？”
中年人愣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，但很快就穩住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指著玉佩上的龍紋，聲音更大了：“你們看這個龍頭的造型！戰國龍紋應該是張口吐舌，但這個龍的嘴是閉著的，舌頭也看不到。”
“漢代怎麼會有這樣的龍頭，這分明是典型的現代臆造！”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展廳裡迴盪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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