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陳陽手裡拿著一張黑色的卡片來回晃悠，方子薇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陳陽。
那東西不大，跟普通的名片差不多尺寸，但通體烏黑，泛著一種低調的、像是鋼琴漆面一樣的啞光質感，拿在手裡的時候，邊緣的稜角在燈光下會折出一道極細的銀線，像是被月光輕輕描了一下邊。
卡片正面沒有任何繁瑣的花紋或圖案，只有一行銀色的燙金字——“萬隆拍賣行”，字型是纖細的瘦金體，骨感而清雅，每一個字的轉折處都帶著一種工筆畫家落筆時才有的精準和剋制。
背面只有一行極小的編號，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，在燈光下幾乎看不清楚，但只要湊近了看，就能發現那排數字的每一個筆畫都極其工整，像是用某種精密的儀器刻出來的，而不是手工壓制的。
方子薇和陳陽這麼多年，從來沒有見過他拿出這張卡，也沒有聽他提起過這是什麼東西，於是方子薇也是一臉的好奇看著。
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馮瑤，目光也被那張卡片吸引了過去。她微微歪著頭，像是在辨認什麼，眼角的餘光在陳陽和卡片之間來回跳躍著。
與她們兩人不同的是，當陳陽拿出這張卡的時候，牛老闆的反應比她們兩個加起來都要大。
他在看到那張黑色卡片的一瞬間，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，肩膀猛地一繃，原本還帶著幾分隨意的站姿一下子就挺直了，後背繃得像一塊門板。
嘴巴微微張開，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張卡片，像是看到了什麼他只在傳聞裡聽過、卻從未親眼見過的東西。
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發出一個吞嚥的聲音，那聲音在安靜的收藏室裡格外清晰，像是一塊小石頭從高處掉落，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彈出幾個回聲。
“哎呀呀呀呀……”牛老闆搓著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激動，他那雙粗厚的大手在胸前搓得飛快，“陳老闆，您手裡這張……這是萬隆拍賣行的黑金卡吧？”
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子，像是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甚至牛老闆往前湊了身子，但又不敢靠得太近，像是一個粉絲想近距離看一眼偶像手裡的獎盃，但又怕自己太冒失會打擾到對方。
他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，像是想摸一摸那張卡片又不敢，最後只好收回來，繼續在胸前搓著。
那雙手的動作像極了一個人剛洗完手、正在找毛巾擦乾的樣子，但毛巾明明不在那兒，他就只能搓著，像是要把心裡那股壓不下去的激動透過摩擦給釋放出來。
陳陽微微一笑，把那張黑色卡片在手裡輕輕轉了半圈，讓它正面的燙金字在燈光下微微閃了一下。聲音帶著一種從容的、像是揭曉一個謎底的溫和：“牛老闆好眼力。”
“這張卡，您見過？”
牛老闆連連搖頭，兩隻手終於從胸前放下來了，但改成了不停地搓著褲縫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窘迫和嚮往：“沒有，沒有見過，但是我聽說過！”
“這卡我在圈子裡聽了不知道多少回，但親眼見還是頭一回！我聽人說——這黑金卡在整個古董圈裡，總數不超過十張！”
“能拿到這種卡的，全都是圈子裡頂頂有名的大佬！您看看我這一屋子東西，花了我多少錢！”
“可我要是有這張卡，那就不一樣了！”
牛老闆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急，像是攢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，迫不及待地往外倒。
同時，他伸出一隻手，在空中比劃著，像是在畫一幅他想象中的畫面：“我聽人說——拿到這張卡的人，可以在拍賣會正式開始之前，就提前拿到萬隆拍賣會上所有拍品的詳細資訊和圖錄。”
“比別人早好幾天就知道有什麼好東西要上拍！”牛老闆一臉的興奮，拍著大腿說道，“更厲害的是，如果有看中的，還可以不透過拍賣會、不走競拍的程式，直接跟拍賣行私下洽談，出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，把東西提前拿下！”
他說到這裡，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那一聲“啪”在收藏室裡格外清脆：“陳老闆，你們萬隆這種黑金卡，我怎麼能輕易見到。”
“您想想，拍賣會那是什麼場面？好東西一出來，舉牌的，惡意抬價的，一群人在那兒搶，價格蹭蹭蹭地往上漲。”
牛老闆一臉的無奈，“明明一件東西只值十萬，搶著搶著就衝到百萬了。但如果能在拍賣會之前就跟拍賣行私下談好，那多省事！多划算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