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 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一樣平常。那兩個字落在空氣中,卻讓宋青雲和小陳都微微變了臉色。
“騙他?”小陳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驚愕和困惑,“您這想的也太容易了……”
陳陽沒有馬上解釋,而是端起桌上的茶壺,給自己倒了半杯已經溫熱的粗茶。他端著茶杯,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,才緩緩說道:“高健次郎,不是要把鴞尊送給歐洲的大佬嗎?不是要用它去拉近跟歐洲那邊的關係嗎?”
“他越想巴結的人,越不會想到有人敢假扮。他想把這件東西送給誰,我們就去當他最想見的那個人。只要身份做得夠真,他自然會親手把鴞尊捧出來。”
小陳聽得目瞪口呆,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又發不出聲音。
宋青雲則緩緩靠在椅背上,嘴裡叼著半截煙,眼睛眯了起來。他太熟悉陳陽這個表情了。
上一次陳陽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,就是井上想要那件青銅方尊的時候,陳陽只用了三天,不但井上搭上了性命,還同時幹掉了江城一位社會狠人,才讓振豐順利坐上江城一號大哥的頭把交椅。
那時候陳陽用的手段,也跟“騙”字脫不了干係。
“你倒是說說看,怎麼個騙法?”宋青雲把煙從嘴裡取下來,彈了彈菸灰,聲音沉穩,但眼底已經燃起了一絲興致。
陳陽站起身,走到小隔間的門口,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。店主還在外間整理舊書,偶爾傳來書頁翻動和紙箱挪動的聲音,沒有其他人靠近的跡象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壓低了聲音:“現在還只是個大方向。具體怎麼騙,要看高健次郎那邊的情況。他到底想把鴞尊送給哪個歐洲人,他們之間談的什麼生意,高健次郎最在意什麼、最怕什麼、最容易相信什麼人——這些都得先摸清楚。”
“只要把這些資訊湊齊了,我就能給他編一齣好戲。”他說著,把目光轉向小陳:“小陳,你之前說你跟他手下一個管後勤的人有些交情?”
小陳回過神來,趕緊點頭:“對,姓橫田,五十多歲,在高健次郎手下幹了十幾年,負責他的私人事務,包括安排宴會、收拾藏品、管著高健在東京的幾處私宅。”
“這個人職位不高,但知道的事情不少,而且他有個毛病,好酒!一喝多了就管不住嘴。”
陳陽笑了:“好酒就好辦,什麼時候約他出來喝一杯?”
小陳想了想:“橫田明天休息,通常下午會去新橋一家釀酒屋。”
“那地方在鐵路橋下面的巷子裡,門面很舊,但酒不錯。橫田是熟客,我跟他喝過兩回。明天我可以提前去,裝作偶遇,先探探他口風。如果他狀態好,我就想辦法帶他跟陳哥見個面。”
陳陽點了點頭,又看向宋青雲:“師叔,你覺得呢?”
“啊?”小陳側頭看了一眼陳陽,“吳先生,你叫宋先生......”
宋青雲狠狠剜了一眼陳陽,陳陽喉嚨也是輕輕動幾下,艹,自己給喊差了!
宋青雲把菸蒂按滅在空茶杯裡,“這是我們輩份問題,從上面算,吳先生比我小了一輩。”
“不過,你剛才說的我覺得可以。但有一點,小陳你說的這個橫田,畢竟是高健次郎身邊的人。”
“他在高健手下十幾年,不可能只是因為貪杯才一直跟著他。”
“這種人,忠誠心和習慣性都不容小覷。你讓小陳去試探的時候,一定不能操之過急。先喝酒,聊閒天,別一上來就問高健次郎和鴞尊的事。”
“等酒喝到一定份上,自然會有機會。分寸讓小陳拿捏。”
小陳認真地點頭:“宋老師放心,我明白。”
陳陽端起茶杯,朝小陳示意了一下:“那就辛苦你了。另外,你順便留意一下,高健次郎最近在接觸的歐洲人到底是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