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,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“咔嗒”。
房間裡又只剩下宋青雲和陳陽兩個。雨還在下,滴答滴答地敲在窗臺上,像在倒數著什麼。宋青雲抽完最後一口煙,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,然後靠進沙發,閉上了眼睛。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:“陳陽,我不能讓青銅梟尊再流出去。”
“這次,它必須跟我們回去!”
陳陽沒說話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到窗邊,把窗推開一條縫。一股溼冷的夜風灌了進來,帶著雨水的腥氣和街頭拉麵館飄來的柴魚湯味。他望著外面夜色裡的霓虹,忽然笑了一下,但眼底那點笑意轉瞬即逝。
“放心,師叔,辦法是人想的。小鬼子再精,也有打盹的時候。”
陳陽被宋青雲和帕特西亞先後否決,也不氣惱,只是嘿嘿一笑,拿起桌上的茶盞呷了一口,目光越過杯沿,“師叔......”
陳陽放下茶盞,身子往前傾了傾,“咱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。兩天,就兩天!”
“那羅勒比莊園的團隊一到,驗貨、簽收、裝箱、押運,一條龍流程走得比高健次郎他孃的切腹還利索。”
“到那時候,東西進了歐洲拍賣行,再想拿回來,就得跟那些個資本禿鷲玩真金白銀的遊戲了——咱們玩不起,也沒那個時間。”
宋青雲抬眼看他:“陳陽,你急,我比你更急。”
“但帕特西亞女士說得對,羅勒比家族百年的信譽,不能毀在一件贗品上。一旦事情敗露,拍賣行、伯爵、還有那些潛在的買家,都會把賬算在帕特西亞頭上。”
“咱們拍拍屁股回了華夏,人家帕特西亞怎麼辦?她還要在這個圈子裡立足。”
“再說了,”宋青雲抬頭看了一眼陳陽,“如果我們因為一件青銅梟尊,把合作伙伴拋棄了,以後誰還敢跟這麼合作,咱們就沒有朋友了!”
陳陽聽完也是狠狠抽了一口煙,隨後眼睛看向窗外,不得不說師叔說的有道理,如果這次因為這麼一件青銅梟尊,把羅勒比拋棄了,那日後別人也不敢跟華夏合作了,大批流失海外的文物,更加難以追回了。
片刻之後,陳陽眼前一亮,將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,“師叔!”
“我們如果讓高健次郎自己調包呢?”
“啊?”宋青雲聽完微微一怔,眉心輕蹙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高健次郎會自己調包?”
“這怎麼可能麼!”
說完之後,宋青雲突然眼睛一亮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:“陳陽,你這個假設太大膽了吧?萬一高健次郎不上當呢?”
“這次是他們求人家伯爵,他若敢在移交前動手腳,伯爵一旦發現小鬼子騙他,這代價,高健次郎恐怕付不起吧,他敢麼?”
陳陽冷笑一聲:“師叔,只要價值到位,沒有他不敢的!你想想,高健次郎是什麼出身?”
陳陽用手輕輕點點桌面,“關東軍情報官的後代,骨子裡流的是賭徒的血。我們把訊息放出去,青銅梟尊在黑市上是什麼價,至少在歐美拍賣行裡能拍出八位數,歐元!”
“八位數!你讓他乖乖把這麼一塊肥肉吐出去,就因為伯爵發了個話?他表面上答應,背地裡不搞點小動作,我陳陽的名字倒過來寫。”
宋青雲沉吟不語,一口口抽著煙,陳陽看著宋青雲態度鬆動,趁熱打鐵:“師叔,你聽我說,我有個更周全的計劃。”
“咱們不用自己去找贗品,那太難了,兩天時間,別說高仿,就是能哄過外行的粗製濫造都夠嗆。”
“但高健次郎不一樣,以他的性格,他聽說這物件能有這麼高的價值,肯定會準備好贗品,在羅勒比團隊來接收之前,把真品換下來,自己藏起來。”
“因為他也知道,伯爵沒見過真的,短時間內不會露餡。就算日後拍賣會上被人看破,他早就帶著真品遠走高飛了,羅勒比莊園擔責,伯爵吃癟,他高健次郎數錢——這買賣,對他來說是穩賺不賠。”
宋青雲一邊聽著,手指一邊不自覺地攥緊了咖啡杯的杯柄:“小子,你說的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,以小鬼子的性子,說不定真做的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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