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深的看了眼李泰,又重重拍了拍李斯文的肩膀,豎著大拇指說了聲佩服,然後就被秦懷道一手一個拖回了人群。
“二郎你先談正事,某們在平康坊等你,不見不散!”
目送這群沒玩盡興的紈絝們,相互勾肩搭背,烏泱泱一群的朝平康坊趕去,李斯文捏了捏鼻樑,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待心緒稍緩,李斯文便跟著李泰,一起走到了天香樓後院。
盤坐在李泰對面,見他正襟危坐,不停的上下打量著自己,眼神不時閃過悵然和恨意...
李斯文心裡越發好奇,這傢伙留下自己,是想說些什麼。
但即便有所猜測,但李斯文也是擺出一副憊懶模樣,斜靠在胡凳上,手裡捏著滾燙的茶盞,不時的輕輕吹拂,抿上一口。
對方有求於自己,那他肯定不會主動開口。
瞅著李斯文泰然自若,甚至把這裡當成自己家的悠閒模樣,李泰心中越發焦急。
嘆道:“今日本王特意留下二郎,是有些事情埋在心裡,不吐不快。”
李斯文輕慢的瞄了李泰一眼,打著哈欠點了點頭:“越王有什麼事情就趕緊說吧,大夥還在平康坊等著某。”
見他肉眼可見的輕視態度,李泰圓胖的臉上幾次抽搐,最後捏著拳頭低聲問道:
“二郎...你剛才那首《阿房宮賦》,果真只是因為褚彥甫出言挑釁,這才有感而作?”
剛才誦讀的時候,李泰就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對付一個沒有半點城府的文弱書生,李斯文至於如此大費周章,甚至還帶有補償性質的,幫褚彥甫名留青史?
沒錯,在李泰看來,李斯文在《阿房宮賦》上留下的那句題序,不僅不是在敗壞褚彥甫的名聲。
反而是在幫他、幫褚家留下一個詩書傳家的絕佳聲望。
至於題序中所謂的‘以不實言論質問’,在李泰看來,也不過少年相爭,意氣行事。
像這種腦袋一熱就得罪人的事情,在上層人眼中早就屢見不鮮,因此,也並不會對褚彥甫的名聲造成太大的損失。
與自己那次的遭遇截然相反。
而這樣一來,李泰便猛然發覺——
作為最後點睛之筆的‘秦人不暇自哀,而後人哀之;後人哀之而不鑑之,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’,完全可以用在自己身上!
秦二世而亡,相當一部分原因都出在繼承人的身上,始皇帝偏愛胡亥而苛責扶蘇,與如今父皇偏愛自己卻苛待李承乾,又何其相似!
此想法一齣,李泰心裡就認定了這個猜測,這才特意將李斯文留下,想要詢問一二。
可李斯文卻像是,絲毫沒察覺到李泰語氣中的質問。
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,任由馥郁的茶水在唇齒間流轉,而後嚥下潤一潤喉嚨,這才緩緩說道:
“某那題序上不是明明白白的寫著嘛,就是因為褚彥甫的滑稽模樣,某這才有感而作。”
“只希望後人讀到這篇拙作時,能做到以史為鑑,時時反省自己的不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