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何出此言!”柳老實表現的誠惶誠恐。
“這麼多年,雖然農莊有過拮据時,但也不曾少了我們的吃穿,老奴又豈敢記恨公子。”
幾天不見,他感覺當初略顯稚嫩的小公子,已經有了幾分攝人的威嚴:“而且,相比其他公府的家僕,國公爺和公子,對老奴們這些家僕已經夠好了。”
“老奴,不敢奢求更多!”
李斯文有點驚愕的看了他一眼,沉吟片刻,說道:“賽馬一事後,正巧跟上了長安城外的大疫,某著急去災民營中治疫這才忘了獎賞你們,現在補上也不遲。”
“柳老實你要是有什麼需求,儘管開口便是,只要某能做到的儘可滿足你。”
他也不怕柳老實的要求過分,沒這個眼力見兒的,在哪裡也混不成管事,所以大可以放心。
“這......”
柳老實撓撓頭,思索半晌也沒什麼頭緒,有些遲疑的問道:“老奴...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想要的,不知可否將公子這個承諾,轉贈給他人?”
“自無不可。”李斯文點點頭,又提了一嘴:“但若是別人,某能滿足的要求會吝嗇一些,希望你能明白。”
“老奴自是知道的。”柳老實跪地,深深的行了一禮,臉上猶如老樹開花,格外燦爛:“還沒請教公子前來,是有什麼要吩咐的?”
“先不急,某再看看。”李斯文趴進鍊鐵爐,瞅了瞅顱腔內還沒打掃乾淨的碳渣,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用煤鍊鐵,在現在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做法。
因為冶煉技術不夠發達,再加上北方主流的赤鐵礦中含磷量過高的緣故,一到冬天嚴寒的時候,打造出的高磷鐵器,就會變得異常脆。
鋒利有餘但韌性不足,扛不住衝擊。
而黑石炭含硫較高,燃燒時產生的煙氣,會與爐中鐵水進行反應生成硫化鐵。
而硫化鐵會嚴重影響到成品鐵的質地,夏天還好勉強能夠使用,但一到了冬天,原本就會變脆的鐵器更是會一觸即碎。
再好的鐵也成了廢鐵。
所以,富餘了點兒的鐵匠作坊,把以前的煤燃料換成了木炭,是打算儘量生產好鐵,供應冬天的農莊。
但用木炭的壞處,就是爐溫遠不如燃燒煤時的溫度。
而且木炭的價格高於黑石炭,生產成本也大大增加,供應一農莊還能勉強做到收支平衡,一旦規模增大,那就是賠錢賺個吆喝。
這兩點,就是現在冶煉的難題,成本下不來,質量上不去。
而想要解決這兩個問題,首先要做的就是尋找一種廉價,能有效提高爐溫,而又不影響鐵器質地的燃料。
說來也巧,李斯文這一行來回來的黑石炭,就有可能解決這個難題,不過不是黑石炭本身,而是它的衍生物,焦炭。
李斯文將自己的想法說給柳老實聽,雖然是一頭霧水,但因為公子珠玉在前,柳老實即便有些懷疑,但也沒怎麼懷疑,而是順著他的說法思考下去。
“公子,但這高溫煉焦為何要隔絕空氣,空氣無處不在,又該如何做到完全隔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