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這位黑壯的豪爽漢子端起酒罈痛飲一大口,才長嘯道:“飽飲一罈酒,寥慰天地塵。此行踏歌進,再做一世人!”
這詩是在以酒勸慰那些因大疫而死的人,告訴他們不要留戀人世,若干年後人間重逢。
“唐義識,你接。”竇逵不忘第一輪時被唐義識點名的慌張,回敬道。
俊朗少年早有準備,笑呵呵起身絲毫不慌,吟道:
“千缸石凍連宵醉,哪怕夜宿無處尋。但為意氣與君飲,到死猶記此時香。”
眾人點頭,這首與蕭銳的有異曲同工之處。
兩首詩都是在寫此次詩會的盛景,寫與眾人相見如故,哪怕大醉一場也甘之若飴,即便人到老年也會時時懷念此時。
眾人推杯問盞,相互吹捧。
唯有柴令武是一臉的面色鐵青,這都到最後了一個個的才放出絕殺,這讓他第一輪惜敗的得意蕩然無存。
好好好,原來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在藏拙是吧?
但他心中也清楚僅憑自己的詩才,是不可能勝過這幾個詩興大發,超常發揮的傢伙的。
要是想更勝過幾人一籌,便要往大義,國家上扯,於是吟道:
“自幼學得兵百書,鴛鴦袖裡握兵符。由來巾幗甘心受,何必將軍是丈夫。”
眾人聞言皺眉,心中不喜。
他們所作都是聯絡時事,要麼是呼應此時下元節,抒發對瘟疫大勝的欣喜;要麼是在作詩書寫對此次詩會的欣喜。
但不論好壞,必定是現想現作。
偏偏這貨投機取巧,寫他母親平陽昭公主。
也不知道是現寫的,還是拿別人之前的佳作來張冠李戴。
眾人臉色各異,只稍稍對比前兩作與這一首就能看出其中差距,眼神流露出嘲諷之色。
但更多的是對此漠不關心,雖然此詩稱得上佳作,但他們現在最期待的還是李斯文的大作。
“王兄以詞開篇,諸位以詩相連,那某便再以詞結尾,也算一段佳話。”
不等眾人催促,李斯文便起身說道,他想到兩首詩,一首寫詩會,一首寫平疫,但不管哪首都差了那麼點兒意思。
他話音剛落,長安城裡邊便傳來了紛擾的鞭炮聲。
群星黯淡的夜空,綻放出朵朵火樹銀花,李斯文抬頭看去,卻瞄見遠處長亭,有兩位麗人正相伴而來。
“都二更天了...”眾人對視點頭,這場讓人不捨的詩會,也是時候結束了。
見到煙火與美人,李斯文心中便有了定數,他將選定的兩首拋下,轉而吟誦道:
“東風夜放花千樹,更吹落,星如雨。寶馬雕龍香滿路。鳳簫聲動,玉壺光轉,一夜魚龍舞。”
“蛾兒雪柳黃金縷,笑語盈盈暗香去。眾裡尋他千萬白。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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