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李承乾心中憂慮,李斯文突然一愣。
怔怔的看著這個從深宮走入民間,親眼見證百姓實況後,不知覺中,已經有了幾分賢君模樣的太子。
而後手肘靠上臺階,斜著身體,看向朱雀門外雖然疲憊,眼裡卻有光的百姓,不由的咧嘴大笑:
“是啊,數不清的文人騷客作詩千百篇,無一例外都在歌頌這,即將到來的大唐盛世。”
“可悲,卻無一人願意低頭去看一看,仍在為一頓溫飽而奔波不停的百姓。”
“是國興,百姓苦;亡,百姓亦苦!”
李承乾舉杯動作一頓,頗有感慨的點頭:
“之前聽父皇說,斯文你曾放言‘天下才氣一石,曹子建獨佔八斗,你分得一斗,天下人共用一斗’。”
“某還以為斯文是在和父皇鬥氣,這才放出大話,但瞅著你出口成章的驚人才氣,才知此話不假。”
李斯文表情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。
他當時說這話的時候還沒感覺,但聽李承乾這個交心朋友如此吹噓,心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就一文抄公,實在擔不起如此高贊。
搖頭笑道:“害,那都是年輕的時候不懂事,才被李二陛下激將下口出狂言,現在想想,那時的某實在沉不住氣。”
李承乾不禁失笑一聲:“還年輕的時候,斯文你這時才沒多大!怎麼成天到晚跟個老學究似得?”
見他不聊正事,反倒有閒心打趣自己,李斯文沒好氣的白了一眼:
“說正事說正事,一桌子好飯好菜還沒吃上兩嘴,就被高明你叫了出來。某還等著商量完事情,回去安撫作妖的五臟廟。”
“好好好,那就說正事。”李承乾收了收裂開的嘴角,沉聲道:
“父皇派遣親信分行天下的意思不容更改。”
“那在斯文你看來,咱們要如何做才能保證,這些門生遍佈天下,操縱大唐上下的世家門閥,不會從中作梗,引發朝廷動盪?”
“要知道,兵荒馬亂和災年,才是地方鄉紳與縣老爺,壯大己身的絕佳時機。”
“而貞觀年間的這幾年,大唐可遠遠算不上是太平。”
李斯文心裡默默盤算著。
李承乾的意思是說,自隋末開始到大唐改元的這幾十年時間裡,世家大發戰爭財,做了不少魚肉鄉里的惡事。
若是李二陛下真想徹查個清楚,藉此打擊關隴門閥,扶持山東世家和江南豪族,在朝廷上立足的話...
免不了要和關中的世家鬥上一遭。
不過,想起之前,被李二陛下強取豪奪的活字印刷術,李斯文心中倒也沒什麼太大擔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