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聽李道彥說起,他才知曉,前些日子那場騷亂的本來面目。
回京敘職的廬江王嫡子李孝光,不過是些許口角之爭,便被因救難有功,擢升為左武衛上輕軍都尉的程處默,一巴掌撂倒在地。
甚至圍觀群眾也是拍手稱好,絲毫不記得,如今的太平盛世也有廬江王的一份苦勞。
而李孝光雖然沒了宗室屬籍,但畢竟身上還留著李唐宗室的血,貴不可言,又豈是一介臣子能欺辱的?
念及至此,自認還是廬江王舊部,念著當初李瑗提拔之恩的王利涉,突然拍案暴起,大喝一聲:
“孰可忍孰不可忍!既然陛下不仁,那就休怪某不義!此身不過爛命一條,今日便捨命陪君子,與你們大鬧一遭!”
說著,王利涉抽出腰間短刃,割破手指,在身前聯名狀上,憤恨的寫下幾個大字:‘罪不容誅李斯文!’
“好!”
見有人帶頭,幾位還在猶豫的郡王、縣公紛紛起身,上前留字,李道彥是止不住的撫掌大笑。
這些豬玀養尊處優,日子過得實在太好,連腦子都丟了,不過三言兩語便入了圈套。
扭頭看去,就連最為猶豫的李道宗,也在這種氛圍下變得遲疑起來。
見此,李道彥也不再拖延,趁熱打鐵的笑道:“感謝諸位叔父如此信得過某,既然如此,那某也不藏著掖著了。”
在眾人的驚奇注視下,李道彥拍了拍手,將立於暗室角落的家僕喚了上來:
“某為各位叔父介紹一下,這位少年俊才名為韋待價,當初御使韋挺的嫡長子,前些天被某家以金贖罪,收為手下謀士。”
短短時間便經歷了家道驟變、長輩冤死,還有千里跋涉之苦的韋待價,再已不復當初的正直單純。
風吹日曬下變得粗糲的面容,也多了幾分陰狠之色。
冷淡眸光一一掃過在場諸位郡王,而後將目光落在了最沒腦子的王利涉身上。
韋待價嗓音沙啞,語氣頗有幾分傷懷:“昔日廬江王與建成太子交好,一心為唐。”
“只可悲當今皇帝氣量狹小,毫無容人之量,對建成太子部屬趕盡殺絕!直至今日,屠刀依然懸在某等頭上!”
見王利涉終於意識到什麼,猛然抬頭,眼神朝自己看來,韋待價點了點頭權當回應。
“想來諸位大人對某韋家的遭遇也有所耳聞。”
“前些日子,某家意外暴露了與建成太子的以往書信,但不等某家解釋,皇帝的屠刀便落於某家頭上,抄家治罪,遠逐千里...”
“某家世代為官,家父韋挺更是忠心不二,但皇帝卻絲毫不顧昔日君臣情分。”
“皇帝心性如此薄涼,可想而知,等他逐一清理完建成朋黨,空出手來,一定會對各位王爺趕盡殺絕!”
見在場郡王、縣公或是面露嗤笑,或是陷入沉思,韋待價又唏噓一聲:
“諸位大人可還記得,當初陛下於玄武門初勝,改元登基,本該大赦天下的日子...”
“可皇帝呢,他在那天,將建成太子府上的婦孺老幼,殺了個乾淨,血流漂杵,數日未乾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