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走到自家地盤,席君買挺起腰桿,再也沒了來時路上的頹廢。
單手負背,一手抵著劍柄,闊步上前,大有一種領導視察的架勢。
跟在他背後,瞅著這人實在離譜的模樣,王敬直仰天長長嘆了一聲,算是徹底認命了,有你們這種君臣,實在是大唐的福氣!
一臉正色的抻了抻袖子,整理衣冠,王敬直便踏著四方步,跟著席君買走進百騎司。
剛邁進大門,席君買輕咳兩聲,招手喚來一個站崗的百騎,鄭重問道:“倭使犬上,如今身在何處?”
“回統領,此人還在牢房關押,未曾開口。”
稍稍瞭解一番犬上現況,席君買點頭揮手,驅散了站崗百騎,而後頭也不回的朝著百騎司深處走去:
同時說道:“王駙馬記得跟緊,莫要掉隊,不然把你當奸細抓了可沒處說理。”
通向牢房的通道狹長且昏暗,四壁沒有一絲透光的地方,唯有牆上的幾隻火把,正忽明忽暗的搖曳著火光,將兩人影子拉的扭曲細長。
這種讓人生理不適的環境,倒也不是當初的設計缺陷,而是工匠故意為之。
長時間居住昏暗的環境,久不見天日下,可以大幅度催生囚犯的壓抑情緒,從而更好的幫助百騎審訊犯人。
同時,昏暗的環境,極易讓人心生恐慌,使得囚犯間難以溝通聯絡,減少安全隱患。
當然,在給王敬直介紹,百騎司牢房惡劣環境背後的深意時,席君買還故意隱去了一點。
那就是...當初建造百騎司時,陛下手頭異常拮据,連給皇后換身鳳袍的銅錢都擠不出來。
手頭資源有限,為了儘可能的給百騎將士們,留下一個相對寬闊明亮的活動空間,也只能苦一苦囚犯。
反正能被關進這裡的,有一個算一個,都屬於禍害中的禍害,人渣中的人渣,沒有半點人權。
不服?那你去告百騎的御狀啊,他就不信你能闖出牢房,更不信陛下會為了你們這些渣滓責備百騎。
越往深處走,那股因潮溼而發黴的古怪氣味,便越重。
王敬直緊皺眉頭,再三遲疑下,還是決定用衣袖捂住口鼻,眼下可不是要風度的時候。
更不要說,這股本就古怪的味道,又摻雜了青石板上,快要醃入味的淡淡血腥味,若非必要,他實在不願多聞一口。
聽著偶爾從更深處飄出的,那隱隱約約的哀嚎呻吟聲,還有不知從何處吹起的陰風陣陣...
感覺到衣角微動的霎時間,王敬直汗毛倒立,只覺得此地不止有人!
猛地看向席君買的背影,卻見他不慌不忙,忍不住的暗罵一聲——彼娘之,這是給他幹哪來了,還是陽間麼?
就在他再也忍不住,幾乎要被惡臭催吐的時候,席君買總算是停住了腳步,王敬直心裡一鬆,跟上前去。
此間牢房不同於其他,大門是由鐵汁整體澆築而成,嚴絲合縫,密不透風,唯有底層開出道可供飯碗進出的小窗,便於給犯人更換食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