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蕃中軍大帳內,攜救濟糧歸來的嘉絨,‘噗通’一聲跪倒在地,嗓音裡甚至帶上了哭腔:
“絕不能再打了,我軍損傷已經過半,黑茹、東岱等十數個部族全軍覆沒,昨夜更是有七營試圖譁變...”
早在兩日前,唐人召來天雷的頻率便直線下降,這讓一眾將領打了雞血,領著麾下勇士便嗷嗷的往上衝。
可這整整兩日的攻城戰裡,天雷就保持著這個不緊不慢的頻率,從未間斷。
但凡吐蕃的攻勢見到半分成效,或是佔據一絲上風,天雷便會一反常態的滾滾落下,將局勢再次拖回鏖戰。
幾次下來,但凡不是個腦殘能都意識到——唐人分明是在故意勢弱,引誘他們攻城!
葛爾東贊悶不做聲,沒有悔恨,只有不甘心。
付出近五萬勇士的傷亡,卻寸功未立,這讓他如何能甘心撤兵。
突然,他一把踹翻案几,喉嚨裡發出低吼:“不行,絕不能撤軍!”
說著,葛爾東贊一把抄起手邊地圖,指節深深掐進羊皮,說著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言論:
“涼州邊關孤身在外,糧草軍器有限。”
“而今歷經五日苦戰,天雷和弩箭必然所剩無幾,而唐人不過在咬牙死撐,再攻一波,涼州必破!”
但這話,諸位將領連聽幾天,已經聽煩了。
每次都是‘涼州必破’,可五天三戰下來,撐不住的只有他們。
自從麾下黑茹勇士死傷殆盡後,達扎路恭是越看葛贊越不順眼,怒目圓瞪的吼道:
“差一點差一點,每次葛贊你都說只差那麼一點。”
“可每到關鍵時候,只有咱們差了那麼一點,要麼是葛贊你的錯覺,要麼就是唐人在故意戲耍咱們!”
幾天下來,達扎路恭是看明白了。
無論是神弩箭雨,還是召來的天雷,只有在人群最為密集的地方,殺傷才會最大。
所以...明明很多時候,唐人但凡對陣的認真一點,他們麾下的勇士都登不上城頭。
可偏偏...只要有一批勇士攻上城頭,讓他們看到一絲希望,天雷便會不約而至,隨之而來的還有幾波密不透風的箭雨!
一聽這話,桑傑第司臉色驟變,慘白如紙,暗道一聲不好。
柺杖重重落地,示意眾人安靜,急聲道:
“葛贊你有沒有覺得,唐人好像是故意勢弱,引誘咱們攻城送死,這才總是差了那麼一點!”
話音剛落,眾人還來不及反應,兩名傳令兵便跌跌撞撞的衝入帳裡,臉上還沾著大片砂礫。
“報!我軍西方五十里外,發現唐軍蹤跡!”
此話一齣,帳內空氣瞬間凝固,帳中將領皆是臉色驚變。
“不好,是唐人的援兵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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