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爺這招‘以硬碰硬’,倒是打了對面一個措手不及。
山賊原以為咱會停船談判,減少損失,絕對想不到咱們一言不合直接撞了上去。
瞅瞅,這一個個鬼哭狼嚎的,嘖嘖,真夠可憐的。”
聽著蘇定方站著說話不腰疼,還在船頭惡意點評,裴行儉抽搐著嘴角,實在為自己的將來擔憂不止。
李斯文居高望遠,目送奮力遊遠的錦袍青年冷笑,蘇定方則滿臉心疼的撫摸著船頭撞角...
裴行儉心裡發出尖銳爆鳴聲,只覺得自己當初草率了,應該慎重考慮一番南下風險的。
山賊也就罷了,可河裡分明還藏著個世家子,你們就真不怕一個沒注意,直接撞死他?
看一身打扮也知道,這人出身絕對不凡,出口惡氣算了,萬一出了人命怎麼和朝廷交代!
對於行伍間這種,相看兩厭分高下決生死的兇殘作風,裴行儉只覺得心中嚴重不適。
瑪德,這群武勳出身的公子哥,看上去爽朗和煦,但實則...各個都是捅破天不嫌事大的主兒,真是上了賊船!
尤其是...看著身穿短衫,露出精壯軀幹的侯傑,正一臉的躍躍欲試,恨不得當即跳下去,痛打落水狗。
彼娘之,這一船的領頭,就沒一個穩重點的麼?
惶恐之餘,裴行儉又頭一次體驗到,所謂羽扇綸巾,談笑間,檣櫓灰飛煙滅的少年意氣,還有行伍間寧折不彎的鐵血脊樑。
這就是...父兄縱橫沙場的所見,縱然身死也絲毫不悔的熱血!
被士氣高昂的兵卒們所簇擁,李斯文卻輕笑著搖了搖頭,絲毫不將眼前這場大勝放在眼裡:
“蘇將軍說笑了,某也不過是拼死賭上一把。
目之所及,山賊全無面黃肌瘦之像,可見平日裡沒少攔路搶劫,欺負過往商船。
與其靠岸停泊,賭山賊們會高抬貴手,放咱們一馬,反倒不如賭一次——他們從沒與官船硬碰硬打上一場!
只要咱們氣勢上壓過他們,這些欺軟怕硬的貨色自然會四散奔逃,顧不上拼殺。”
李斯文話音剛落,不等蘇定方接下話茬吹捧兩句,侯傑便在程處默的攛掇下,拎起長槊擠可過來,嚷嚷道:
“二郎你還在等什麼!快下令讓弟兄們划船去追啊!
這些山賊還沒遊遠,正好把他們都抓起來,問問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!”
瑪德,還有高手,要功績不要命!
“侯校尉,萬萬不可啊!”
裴行儉連忙阻攔:“為些許功勞,怎能與各位將軍、戰士們的性命相比呢!”
此地尚處山南道,密林眾多,蟲瘴密佈,山賊又多熟悉地形,若貿然追擊闖進林子裡,只怕會中了埋伏。
再說咱們當下的首要任務,還是趕往利州,與應國公匯合,並著手查探木料失竊的真相,沒必要在山賊身上浪費大把時間。”
李斯文點頭贊同:“裴兄說得對。區區山賊,不值得咱們大動干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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