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禮捧著輿圖,滿臉喜意而來,指尖快速在利州與充州地域間劃了條線,有種如釋重負的暢快。
不止是李斯文,薛禮等一眾習慣了乾燥溫暖氣候的關中人,對南下這種陰溼環境,同樣有些水土不服。
也是頭一次知道,吃剩的乾糧,投洗的衣裳若不收好,第二天就能發黴。
再這麼熬下去,他們怕是要死在船上。
“充州位於利州東南,順著嘉陵江支流而下,約莫兩日行程。
只是據木料失竊一事,當地兵卒與山賊勾結已久,席統領和高隊正貿然前去,只怕是要多費些心思。”
對薛禮的行軍佈陣本事,李斯文自是相信得不能再相信。
知不知道什麼叫兩月連戰,豪取高麗四十城,逼得高麗國王出城請降的含金量。
沉吟一番,確定薛禮的安排沒什麼疏漏後,李斯文轉頭看向身後,不知何時已經齊聚的眾人:
“諸位,利州近在眼前,某計劃兵分兩路。
一路由席君買、高侃帶隊,順著支流去充州,前去徹查折衝府兵卒的去向,以及木料失竊前後是否順利運輸至充州;
另一路由某和蘇將軍帶隊,去利州與應國公匯合,商討平亂事宜。”
話音剛落,柴令武就往前一步,拱手快速而道:
“稟藍田公,末將願隨席將軍前去充州!
之前種種,末將多有冒犯,自覺羞愧,不敢冒領公爺的照料。
這次南下,某曾向公主立下誓言,定要建功立業,證明自己絕非是個依仗家族的無能紈絝!”
看向李斯文的眼神堅定,虛握刀柄的手微微發抖。
生怕李斯文記恨當年恩怨,將自己扣在身邊,失去立功機會。
說來奇怪,雖然在與李斯文的幾次交鋒中,他丟盡臉面,又賭輸生母遺留,但他並不記恨這人。
反而在李斯文闖出的赫赫聲勢中,對這位改頭換面的武勳新秀,愈發心生敬仰,渴望效仿其事蹟一二。
再無陰謀詭計,篡奪兄長爵位的陰暗心思。
何曾幾時,他與李斯文都是長安城裡的笑話,惡名在外的長安四害,虎彪,柴二楞。
可如今,李斯文一路扶搖直上,封勳公,娶公主,左擁右抱享盡人間美事。
可他...阿耶染疫昏迷至今,家道中落,公主冷戰,彷彿人生已經走到谷地。
可大哥尚能重頭再來,從軍立功,風光無兩,他不過遇到幾次挫折,又怎能厚著臉皮繼續頹廢。
他要立功,立封爵的不世之功,榮歸故里,馴服巴陵!
李斯文打量柴令武許久,依稀能見到昭武校尉營地裡,柴哲威的幾分風采。
不過是從頭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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