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,夜已經見深,你先進艙休息會兒,等到了蘭陵再還一堆事在等著。”
蕭瑀沉思之際,管家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,小心翼翼的勸說。
朝廷大事,家主不說,他身為一介管家自然無從得知。
但他心裡門清,此行南下匆匆,必定是老家那邊出了什麼差錯。
而蕭瑀身為一家之主,所有人的主心骨,若他病倒...老家那邊只會六神無主,做的越多錯的越多。
心緒紛亂的蕭瑀哪裡有閒心去休息,胡亂擺了擺手,接過熱茶捧在手心,語氣急促:
“不著急休息!去讓船工再加把勁,必須儘快趕到蘭陵!”
每多耽誤一刻鐘,江南的糜爛局勢就會多一分變數。
他必須趕在尉遲恭之前趕到老家,查明脈絡,處理尾巴,爭取將蘭陵蕭氏盡數撈出去!
...
接下來的幾日路程,蕭瑀幾乎是沒怎麼合過眼。
每天準時準點站在船頭,催促船工加快速度,歸心似箭。
從關中到蘭陵,原本需要十來天的路程,在他的一再催促,重金開路之下,竟然硬生生的壓縮至五天!
當真應了那句,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當官船終於抵達蘭陵碼頭,蕭瑀一雙老眼已經是遍佈血絲,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但一路急行,憂心忡忡,蕭瑀哪裡敢有休息的想法,
當即換乘馬車,直奔蘭陵老宅。
南北朝梁時,作為皇室基本盤的江南,曾是一片繁華景象。
僅蘭陵都一城便承載了數十萬戶居民的繁衍生息。
只可惜好景不長。
開皇八年,晉王楊廣率水陸大軍五十餘萬,攻滅江南陳朝,逼降陳後主陳叔寶。
而在那之後,隋文帝楊堅下令‘平蕩耕墾’。
僅此四字,一座繁華了三百年的京城,自東晉開始的京都,萬戶千門成野草。
而紮根蘭陵,又曾是一朝皇室的蕭家,曾在蘭陵興建的無數新苑、莊園,但也在這紙詔令下,推平成菜園。
可蘭陵作為江南地帶的樞紐,又豈是一紙詔令能輕易剷除的。
等文廢煬立,蘭陵便開始逐步重建,繁華依舊,樓宇亭臺。
而蘭陵僅存的幾處梁朝新苑,也在高祖立國後物歸原主,重回蕭瑀名下。
蕭氏老宅,坐落於蘭陵城外一處依山傍水的清雅之地,依舊保留著當年皇家新苑的規格,青磚黛瓦,氣勢恢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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