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侯傑與侯君集是親身父子,父債子償,天經地義,那又怎樣?
冤有頭債有主,侯傑從不欠自己什麼。
自己又怎好怪罪於他?
念及至此,王敬直輕笑著搖了搖頭,眼底滿是釋然。
不願見李斯文白白做出無名犧牲,更不想讓重情重義的侯傑繼續揹負愧疚、鑽牛角尖。
當即坦言相告:“侯兄弟,不必如此,萬萬不可如此。”
王敬直緩步走到席間,拿起桌上一杯酒,對著侯傑舉杯。
“二郎早已應許,等訂婚事宜落定,便另贈某一樁利國利民的大功績,足以彌補修路之事的損失。
若非長安那檔子風波,這種旁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美差,也落不到某頭上。
總的來說...某反倒是因禍得福,撿了個大便宜。”
言罷,王敬直頓了頓,看向侯傑,嘴角笑意真誠,語氣輕鬆:
“真要追究起來,沒準...某還要欠侯兄弟一句感謝。
若不是因為潞...不,若非侯兄弟,某絕對撈不到這般機緣,該謝的,是侯二兄弟才是。”
此言一齣,原本笑眯眯坐在主位、打算看場好戲,自己功成身退的李斯文,臉色頓時一滯。
嘴角笑容僵住,眼底閃過幾分羞惱、無奈,甚至還點想打人的衝動。
瑪德,這和說好的不一樣!
王敬直你小子可真是...好的不學,盡學壞的。
怎麼,跟著那幫官場老油條混久了,還學會了怎麼恩將仇報,禍水東引?
本來是想著悄悄平了這事,不必告知侯傑,免得他心裡更不好受。
結果你倒好,直接掀了老底,真是多此一舉,白白浪費一番苦心!
聞言,侯傑先是為之一愣,原地沉默半晌,握著酒盞的手愈發緊攥。
而後猛地扭頭,目光直直看向主位上的李斯文,眼神複雜,怔怔看了良久。
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終只咧起嘴角,露出一抹由衷笑意。
眼簾低垂,將心中翻湧的暖流盡數掩藏,只在心中一遍遍告訴自己——
他們是兄弟,過命交情,這些恩惠不必明說,悄悄記在心裡,日後加倍償還便好。
再次拿起桌上滿杯酒,對著李斯文遙舉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:
“二郎,某敬你一杯。”
見侯傑行事作風成熟不少,不再像往日那般衝動莽撞,李斯文心中實在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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