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彥甫心中咯噔一下,不祥預感油然而生。
還是強裝鎮定,並未彎腰去撿卷宗,反而幾步上前,一臉關切問道:
“阿耶,看你臉色欠佳,可是身體偶感不適?
要不...孩兒即刻進宮,請來太醫為你診治?
如今關中局勢動盪,皇城各司同樣諸事繁雜,正是阿耶挺身而出、主持大局的時候。
可不能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小人搶了風頭,再被御史臺參一本‘怠政’...”
褚彥甫理所當然的認為,阿耶是被越王謀逆一事嚇得心神不寧,才會落得如此憔悴。
畢竟,這場大案牽連甚廣,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,阿耶作為皇帝近臣,壓力定然極大。
“風頭...呵呵..風頭!”
褚遂良發出一聲乾澀的苦笑,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搖了搖頭,不再去看這個,從沒叫自己省過心的兒子,只是喃喃道:
“今日褚家沒被滿門抄斬,便已是陛下開恩,還敢妄言什麼風頭?
老夫謹守三省吾身之訓,食不過五鼎,衣不飾錦繡,日日臨淵、如履薄冰!
卻不想到頭來,一身清譽,竟被你個畜生敗得乾淨!
你還想出風頭?
什麼風頭,讓褚家夷滅三族的風頭麼!”
褚遂良越說越激動,說到最後,已是連咳不止,臉色漲紅,氣的咬牙切齒。
他不明白,自己一生謹慎,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孽子!
想他褚遂良伴君十數載,鞍前馬後,甘願效犬馬之勞...好不容易攢下功勞,廕庇子孫三代。
卻不想半生苦心經營,一朝盡失,壞在了這個不忠不孝的孽障手裡!
劈頭蓋臉一頓痛罵,將褚彥甫罵得當場懵圈。
愣愣站在原地,看著氣到渾身發抖的阿耶,心中恐慌如潮翻湧。
阿耶這話太過嚴重,什麼“滿門抄斬”、“萬劫不復”...
實在讓他渾身發涼。
難不成...是自己之前犯下的過錯,有哪件事發了?
顫抖著彎腰,撿起腳邊卷宗。
只一眼,褚彥甫便覺渾身無力,雙腿痠軟,噗通跪倒在地。
完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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