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日上三竿,大日刺破陰雲,投下一束暖意,遠道而來的車隊才緩緩停在巴州城門下。
路人或是好奇駐足、或是回首探尋中,陡然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探出車廂。
一把掀開車簾,李斯文彎腰出廂,縱身跳下馬車。
屈膝卸力時,錦袍衣角起伏晃動,沾上些許塵土,卻不顯絲毫狼狽。
甚至受力驚起的飛揚塵土,更為其面容如玉,身姿挺拔的少年風流氣,多添了幾分瀟灑豪邁。
李斯文抬眼望去,一眼便注意到在路邊駐足,等待良久的侯傑。
只見侯傑負手而立,微微仰頭望天,雙眼放空,心已經不知飛到了哪去。
再細細觀摩,見侯傑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,不時嘿嘿發笑兩聲...
一張大長臉上,肉眼可見的春風得意。
至此,李斯文也學著侯傑模樣,肆意咧了咧嘴,眼底卻滿是戲謔。
侯二這模樣,看來怕是即將抱得美人歸咯。
若非如此,那李斯文實在想不通,侯傑又是遇見了何等美事,才能露出這般豬哥樣。
其實,早在侯傑主動請辭,打算回返巴州時,李斯文就隱隱察覺到,這貨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又哪裡是心繫巴州局勢,想要提前積攢些許執政資歷,
分明是放不下那位,一副異域風情,膽識過人的巴人祭司巴拉朵。
李斯文與其未曾謀面,只是曾幾次聽侯傑說起。
那日天馬山受伏,侯傑臨危受命,揣著旱天雷去偷襲巴人族地。
卻見巴拉朵青絲微挽,手持法杖,侍立祭壇,為征戰族人閉目祈福。
雖是一身麻布長裙,卻透著一種聖潔而野性之美。
而在竹樓中的一席暢談,更讓侯傑驚豔不已。
雖為僚人,更是女流之輩,卻從不為敵強我弱而自怨自艾。
反倒是審時度勢,衡權利弊,於虎視狼盼間,為眾族人尋得一條出路。
別說侯傑,即便是李斯文這種,見慣了人間絕色,眼界奇高的風流人物,也忍不住驚歎於巴拉朵的蘭質蕙心。
若為男子,放任成長,將來必成大唐治下的一大隱患。
萬幸身為女子,法理上天然弱了幾分。
可為祭祀,難當首領大任,留下了一線招安的可能。
男追女隔層山,女追男隔層紗。
巴拉朵有意尋一良人安身,有心算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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