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在李斯文身上，靜待他開口，再決定後續姿態——
是逢場作戲，幫張亮體面，還是落井下石，落盡張亮的臉面。
眾目睽睽之下，李斯文深吸一口氣，眉眼微抬，勾起一抹看似溫和的笑意。
可這一笑，落在張亮眼中，卻是極盡嘲諷，額上青筋突突直跳，恨不得當場拂袖送客。
“勳國公剛上任，初來乍到，不知此間內情，倒也情有可原。
此地駐守的一眾將士，皆是念舊重情之人。
當初重編水師，擇優編組，他們各個都能入選，重回正規水師，出海作戰、建功立業。
只是眾人顧念舊寨，唯恐全員編入新師後，這駐地會被取締。
故而，才主動放棄沙場建功的機會，自願留守此地。
今日某特意前來，也是為了這幫舊部。
只望勳國公上位後，能愛惜士卒，莫要苛待眾人，寒了老兵之心。”
一席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完美符合‘舊上司體恤麾下、叮囑繼任者’的苦心。
可若結合方才營前對峙，自己被當眾羞辱的遭遇...
才能聽出這番話裡深藏的字字誅心！
體恤士卒？莫要苛待？
張亮幾乎被氣笑，心裡瘋狂咆哮，瞪大你的狗眼看看，到底是誰在苛待誰！
今日履職上任，半句話沒說，就被這幫老兵圍堵、辱罵。
分明是這群兵痞聚眾欺主，可到了李斯文嘴裡，卻成了自己苛待士卒！
張亮深吸口氣，強壓下心頭怒火，語氣冰冷而道：
“不知藍田公口中所言，不得苛待，具體是何用意？
還請明示。”
李斯文不慌不忙，朝著混戰邊緣微微招手。
只見人群外，一身形消瘦，眉眼怯懦的小兵，正手足無措的遊走在旁。
幾次想要上前勸架，卻又遲遲不敢邁步，只能六神無主的左右觀望。
“那誰...於林是吧，你過來一下。”
那怯懦小兵聞聲一哆嗦，連忙快步上前。
對著李斯文、蘇定方、謝清一眾高官依次行禮，恭敬問好：
“小、小人見過藍田公、蘇將軍、謝統領、秦大人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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