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然無權無職、不再管轄此地,不過是過往雲煙!
本公才是你們日後唯一的頂頭上司、唯一的掌權之人!
得罪本公、討好廢職舊主,你們是真不懂利弊、還是徹底瞎了眼!
極致的羞惱過後,張亮突然意識到什麼,心頭猛然一震,一股寒意直衝頭頂,無盡駭然。
他此刻終於徹底看清了眼前的局勢,讀懂了顧俊沙的真正格局!
區區一群被朝廷遺棄、身負罪業、目無王法的叛軍殘卒,尚且對李斯文敬畏至此,甚至有些死心塌地。
見微知著,可想而知,李斯文在整個顧俊沙的威望根基,究竟深厚到了什麼地步!
數年深耕,步步為營,怕是早將這片土地打造成了鐵桶一塊,固若金湯、水潑不進的那種。
雖已離任放權,實則人心盡握!
抬頭環視四周,目光掃過街角佇立的一眾顧俊沙核心高官。
蘇定方執掌丹陽水師;謝清統領市舶司;秦懷道統籌諸事;李德獎、侯傑、柴令武等也各掌要職。
李斯文人雖將走,可由他親手提拔,或一手培養的班底卻還留守顧俊沙。
看似群龍無首,權力懸空,實則各司其職,分毫不亂!
看穿這點後,張亮心中那點奪權上位,徐徐蠶食大權的想法,幾乎已經蕩然無存。
此前所有籌謀、算計,現在看來,簡直可笑。
還想掌控滄海道,進而取代李斯文在顧俊沙的位置?
實在是白日做夢!
...
等看完舊寨前的那場鬧劇,眨眼間,又過去了不短時日。
算算日頭,距離李斯文返京敘職的那天,已經不遠。
按朝堂規制,官員卸任交職後,當即刻返京,不得在屬地無故滯留。
此番交割滄海道公務,放權於張亮,在世人看來,便代表李斯文已經做好了回京高升的準備。
但在離開前,李斯文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趁著自己坐鎮江南數年,積攢下的餘威尚未散盡,將此前試運營的市舶司,徹底扶正。
從試點暫行,轉為全域正式運營,並立下規矩,讓這架海貿稅賦機器自主運轉。
日後任憑人事更迭,都難隨意取締。
市舶司看似只是管控海貿,收取商稅的衙署。
實則卻是朝廷用來,斬斷江南世家壟斷海貿,充盈國庫的一把利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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