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眾人齊齊渾身一震,越是斟酌,臉色就越是凝重。
顧元謙說的確實在理。
如果說,李斯文是一顆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炸,一炸炸一窩的旱天雷。
那市舶司,便是將江南各家視作羊羔的割肉刀,肚子餓了,貴客登門...但凡家裡缺肉了,對著各家財富就是一刀。
雖說人人看得出,大唐盛世將近,皇權逐步擴張。
但起碼現在,皇權尚且還需要依託士族,來維繫朝廷機器的運轉。
可一旦市舶司投入運營,且源源不斷的產出鉅額利稅,充盈國庫,滋養皇權...
李二陛下手中財力逐漸雄厚,底氣也跟著越來越足,怕是不出十年,再也無需遷就權貴。
皇權獨大,世家勢微。
那將不止江南各家,整個天下計程車族鄉紳,所賴以生存的那份特權,都將被一點點的剝離,收回。
切膚之痛,尚且可忍,根基之毀,絕無再生!
“呼...如此說來,諸位不能再等了,越是往後拖,江南形勢便對某等越是不利!”
家主蕭瑀休沐結束,返京敘職,代為出面的二族老蕭鶴年,深吸口氣,而後猛地起身,一拍案几。
面色漲紅,急切而道:
“任由李斯文滯留江南、落地新政,我等世家早晚盡數覆滅!必須聯手施壓、逼其離境!”
可話音落下,滿堂眾人皆是面露遲疑。
而今的李斯文,聖眷正濃,卻功績赫赫,一般彈劾難以撼動其分毫。
之前江南各家幾次聯合發難,也都被其輕鬆化解,並反手給了各家一個狠的。
屢戰屢敗,各家不管家主、族老還是子弟,都沒了往日心氣,甚至還隱隱生出一種大同小異的理念——
引而不發的李斯文,最是可怕。
因為你不知道他那正穩步推進,即將功成暴起的算計,最終會落在誰家頭上。
若只針對一家,那洗洗睡吧,不必再憂心什麼,你等不到將來。
見眾人都是面露畏縮,遲遲沒人起身帶頭,顧元謙心頭萌生一股衝動。
眼神狠厲,決絕而道:“不錯,若與李斯文單打獨鬥,無論哪家,都絕不可能是其對手。
所以,咱們聯合起來!
不止咱們,更要聯絡關隴,由咱們各家率先放下前嫌,一致對外!
唇亡齒寒,請諸位謹記!”
此言一齣,滿堂眾人點頭瞭然,這個法子好,一聽便大有可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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