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籌備,轉瞬即逝。
顧俊沙,市舶司衙署已然萬事俱備,只欠客人這股東風。
南岸碼頭整潔如新,旌旗列陣,水師巡江。
往來航道也盡數清場,專為今日觀禮留出通路。
由繩索捆紮的綵綢,沿碼頭欄杆次第鋪開,在江風鼓動中獵獵而動。
既有大典式的肅穆,也不乏新政開篇的勃勃生機。
可任誰都清楚,這場大典看似喜慶,實則...卻是李斯文離任返京前,釘死江南畫布的最後一枚釘。
關隴遠在長安,文書往返尚且需要時日,眼下還沒來及發力。
屬實是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沒有朝堂方面的施壓幫襯,名下開設海貿產業的江南各家,縱然心底萬般牴觸,也不敢公然缺席邀約。
不來,便是敵視新政,將來要面對的,是李斯文一手打造出的丹陽水師精銳。
弘農楊氏,祖宅門前血跡未乾,沒人敢拿自家存亡去賭這位爺的心慈手軟。
是以,這一日的顧俊沙,空前熱鬧。
不止是江南一十三州的本地豪門、商賈蜂擁而至。
就連歸屬於關中、山東等多地的商賈,也紛紛不請自來。
搭乘快船,攜來重禮,只為親眼看看這前所未有,聞所未聞的市舶司,究竟要立個什麼規矩。
市舶司公函發放江南,訊息自然瞞不住,割肉放血也已是定局。
但割多割少,稅負鬆緊,關卡疏密、航線管控寬嚴...
條條章程,都要提前探個底細,心裡才有個底,也好定下日後經營的章程。
若稅負尚可承受,便順勢簽約入夥,權當表個忠心;
可若壓榨過甚,也好提前拆分產業,早做規避之計。
義興周氏,吳興沈氏兩家坐船,慢悠悠行駛江霧中,緩緩靠近南岸碼頭。
經過整整三日的閉門議會,權衡利弊之下,兩大家族最終敲定了行止——
放棄所有僥倖,並與吳郡張家結伴同行,赴宴觀禮,伺機而動。
而今最是顯赫的幾大家族裡,吳郡張家,是最早表態投效李斯文的一家。
其態度之乾脆,行事之果決,讓無數人捶胸頓足,恨不得取而代之。
誰都笑話張賢是個軟蛋,但誰都羨慕張賢帶給張家的機遇。
也正因這份帶頭歸順,張家非但沒有被大幅剝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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