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志寧側過臉,靜靜打量著有些失意的李斯文,並不覺得意外。
他可是自秦王府時期便隨侍於陛下,歷經諸多朝堂風波,又深耕朝堂十數年。
論對帝王心思的瞭解,遠比半路入局,少年顯貴的李斯文深刻得多。
李斯文深吸一口寒氣,壓下心底波瀾,苦笑著搖了搖頭:
“看來...陛下終究是對某、對這座水師學堂,有些不放心了。”
李斯文對學堂是如何設想,于志寧也曾聽他說起。
平心而論,很有創造力,但行不通,於情於理,都行不通。
于志寧是既不承認,也不著急否認,只是搖頭輕嘆,一臉鄭重的勸說:
“陛下他...絕非疑心小公爺秉性,只是帝王天性使然。
公爺所設想的學堂,專門培養水師軍官,更絕非尋常學舍可比。”
說著,于志寧抬手點了點,水師駐地方向:
“軍官出自一校,戰法同源,榮辱相連,待日久天長,逐漸得勢,便會匯聚成一大鄉黨。
紮根江海,坐擁艨艟鉅艦,無論話語權、威懾力,都遠非其他地方鄉黨所能比擬。”
于志寧藏了半句話沒說,不是不想說,是覺得貿然說不口,有些傷李斯文的忠心。
若水師學堂順利落成,作為創始人的李斯文,將在未來的大唐水師行列中,擁有難以想象的影響力。
對於這種情況,無論哪個皇帝都無法容忍。
不是你想不想,而是你能不能。
李斯文自然聽得出其中深意,一挑眉頭:“莫非於師也覺得,某是想借學堂培植私黨?”
“老夫自然清楚,小公爺並無反心。”
于志寧瞥了他一眼,說的相當篤定,隨即話鋒一轉,為皇帝開脫:
“可作為至尊,陛下他不能賭,哪怕這個賭局十拿九穩,賭了就是對天下百姓、對朝綱的不負責。
大唐不比前朝,皇權立足於兵權,才不至於被門閥反撲、遏制。
所以,水師只能攥於陛下之手。
而將學堂北遷,由陛下親選教習,抹去你這位創始人的烙印,兵權才能安穩回到陛下手中。
此番處置,僅遷學堂而已,並未做任何貶斥,已是陛下念你功績,極盡寬容的結果。”
不是說李二陛下信不過李斯文,只是事關朝廷安穩,容不得半點疏忽。
畢竟,只有自己才絕不會背叛自己。
李斯文聽得越發煩躁,無奈抓了抓後腦髮絲,將心底懊惱顯露而出,毫無遮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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