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,李斯文的滄海道大總管職權,並非他封賞,而是他以活字印刷術,和他等價交換來的。
甚至李二陛下還覺得自己賺大了,總想再補償李斯文點什麼。
不過契約既定,君無戲言。
若強行收回其職權,將其調離江南,背棄當初約定,金言玉口可就成了笑話。
況且此前,為了收攏兵權,他已下旨,將水師學堂整體北遷,抹掉李斯文的創始人烙印;
若而今再奪其心血,斷其東征機遇,讓他眼睜睜看著數年心血,白白為他人做嫁衣。
光是想想,李二陛下心裡就頗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素來自詡寬厚,待李斯文如親子,屢屢偏袒縱容,悉心栽培。
可若做出這等事,日後還有何顏面以他長輩自居?
不免得,皇帝又想起當初,李績北上戍邊時的囑託。
同樣也是臨危受命,遠赴北疆鎮守邊關。
半生戎馬,未得一日安閒,臨行前入宮,最是讓他放心不下,還是李斯文這個被慣縱壞了的孩子。
那時自己可開了金口,保證會護李斯文周全。
可若今日迫於壓力,召回李斯文...那朕,可真不是個東西。
李二陛下暗暗自嘲,越是斟酌利弊,他心裡就越是覺得虧欠。
他雖貴為九五至尊,但畢竟還是個人,心仍是肉長的。
平調返京不可取,但返京敘職一事,還是要有的。
自李斯文不做稟奏,便擅自施行保證金一事來看。
想來這混小子,也早早看出了江南險要,引來各方勢力相爭。
無數人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,一旦抓住把柄,便會置他於死地。
且滅門楊家一案中,李斯文彰顯出的酷烈手段,更將把柄送到了天下士族手上。
想要繼續安穩留在顧俊沙,已經不太可能。
所以,李斯文才會故意不走流程,擅自增設保證金規制,主動給朝廷、給自己遞來一個無可辯駁的把柄。
不是年少狂妄,行事失察,只是自斷留任江南的後路。
借這個小小過錯,給朝廷一個臺階下,從而保全自己這個做皇帝的公允名聲。
等讀懂這份懂事,李二陛下眼眶隱隱發熱,幾乎忍不住的堂潸然淚下。
多好的臣子啊。
天資卓絕,能力冠絕,志存高遠,更是強忍委屈,維護自己這個皇帝的臉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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