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念微動,李斯文拿起案上聖旨,玉質軸頭,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案几。
“篤篤篤...”
等所有人收拾情緒,齊齊收聲,目光盡數匯聚到自己身上。
李斯文這才抬眸環視眾人,緩緩開口安撫道:
“諸位稍安勿躁,某有一言。
“遙想數載,某等奉旨南下,是何等意氣風發?
此行不為家族私利,只為興國安邦,穩固海疆,造福天下萬民。
也正因上下一心,某等才能一路披荊斬棘,攻堅克難,行至今日,創下這番基業。
如今大業初成,不過暫遇些許挫折,又豈能因一時困頓而心生怨懟?
當眾非議朝廷,非但於事無補,反倒正好落入朝中奸賊的圈套,授人以柄。
好讓他們有藉口清算某等,奪走顧俊沙心血。”
聽這話,眾人不免眼角抽搐,心底暗自好笑。
他們方才鬧得再歡,也不過是抒發憤懣,尚且知道分寸。
反觀這位,直接拿著聖旨當驚堂木用,就這般大逆不道,遠比隨口抱怨張狂百倍不止。
更別說,李斯文、蘇定方他們仨,方才一口一個‘奸賊’,輪番吐槽朝堂齷齪。
等罵夠了,還反過來勸大夥冷靜,慎言,實在是過於雙標。
但也正因三人這番打岔,眾人心頭憋屈,已經悄然消散大半。
李斯文看在眼裡,只微微頷首,朝蘇定方投去一抹讚許目光。
他與蘇定方皆是刻意為之,一人縱容宣洩,一人假意勸阻。
看似爭執,實則是在幫眾人疏導情緒。
軍心士氣如治水,宜疏不宜堵。
待廳堂恢復安靜,李斯文一臉鄭重,沉聲而道:
“此番奉旨返京,不過暫離江南,絕非什麼功成身退。
顧俊沙一切規制,無論市舶司、水師,都照常推行,不得半分懈怠。
而今一月海貿通行,市舶司稅源滾滾,丹陽水師也日新月異,戰船林立。
有市舶司作為後勤,水師負責拱衛,顧俊沙已然穩如磐石。
朝中士族門閥縱然恨某入骨、欲除之而後快,卻也無可奈何。
只要諸位牢牢守住眼下基業,滴水不漏,他們便無從下手,只能著急跳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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