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想著,崔珩緊繃心絃稍做鬆弛,壓下了亡命奔逃的衝動。
不敢表露半分硬氣,乖乖垂首斂目,侷促立在原地。
並滿心忐忑著,等候李斯文的發落,做好了受一番折辱的準備。
單婉娘正端坐車內,面容沉靜,自始至終都不曾掀簾露面,更沒有開口插話半句。
家中頂樑柱已經在場,身為內眷,便無需再逞強出頭,與對方爭辯對錯。
無論是輕拿輕放,顧全大局,還是錙銖必較,從嚴懲處。
只要是李斯文做出的決斷,她自是全盤接納,毫無怨言。
倘若心裡還有些許委屈、不悅或者被冒犯的膈應,也無須當眾宣洩,博人同情。
靜待夜深人靜,兩人獨處時,再慢慢傾訴與他聽便可。
而對單婉娘這份賢淑心思,李斯文素來了然,更常感念於心。
自然更不會讓她,平白受了這份委屈。
似笑非笑的緩步走向崔珩,明明神色平淡,喜怒不形於色,卻讓周遭氛圍愈發緊繃。
幾步間,二人距離已然拉近。
李斯文微垂眼簾,打量眼前這位面色青白,強裝鎮定的錦衣少年。
“就你叫崔珩是吧?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可等落在崔珩耳中,卻重若千鈞,嚇得他心頭一震。
這架勢...怕是來者不善吶。
不對,好像他才是來者!
只瞬間,崔珩直至打了個激靈,求生本能已經拉滿,不著急應聲,而是飛快掃了眼四周。
原本封死所有退路的人牆悄然散去。
許多勞工、苦力,已經在碼頭主事的排程下,有序散開,各回各位,不時觀望一眼。
見前路已然空曠,一個大膽想法,便在崔珩心底悄然滋生——
要不...趁著現在看守鬆懈,接撒丫子跑路吧?
只要逃出濱河灣這片地界,憑本家勢力,就算李斯文再怎麼權勢滔天,也未必敢上門尋釁。
念及至此,崔珩深吸口氣,悄摸挪動腳尖,做好了轉身狂奔的準備。
可他這點小心思,在歷經無數朝堂詭譎,人心算計的李斯文眼裡,卻稚嫩得如孩童把戲。
只一眼,無需更多,就明白這孫子在打什麼鬼主意。
李斯文險些被氣笑,果然是被慣出來的紈絝子,毫無半點擔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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