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的仁厚,在這群老狐狸眼中,便是軟弱可欺,是有機可乘,是可隨意拿捏的軟肋。
一想到自己將來御駕親征,太子獨守京師,李世民心底便有股說不出的不安。
此番東征籌備數年,舉國傾力,耗資鉅萬,為保證戰果, 他誓要親赴前線,畢其功於一役。
可如此一來,京師便沒了坐鎮的靠譜人選。
一旦後方生亂,糧草不濟,前線十數萬的將士陷入被動,數年籌謀大機率毀於一旦。
滿朝文武,宗室勳貴,賢臣能臣無數。
高士廉、唐檢年事已高,房玄齡善謀不善斷,李靖更要隨軍出征。
岑文字、王珪、蕭瑀更別說,與士族藕斷絲連,或者乾脆便是士族的一員。
秦瓊、程知節、段志玄更別說,帶兵打仗不在話下,但讓他們勾心鬥角?
算了,還不如讓高明自己去闖。
細數一圈,能讓他抱以百分百的信任,且有能力,有手段鎮住門閥士族的。
自始至終,唯有李斯文一個。
方才話裡話外都在暗示,看似放任李斯文去休沐清閒,實則暗藏託付——
待他日朕遠征遼東,你且留守朝堂,盡心輔佐高明,穩固後方局勢。
這本是兩全之策,亦是朝堂最優解。
可偏偏...李斯文全程揣著明白裝糊塗,顧左右而言他,半句不接茬。
李二陛下又覺得愧疚,又百般無奈,最後也只得長長一聲輕嘆,心緒複雜。
他自是知曉,李斯文為何不吭聲。
說到底,這事是他做得不地道,強人所難。
近年來,李斯文奔波不停,一手鋪就大唐盛世,一手築造東征底氣。
無數心血,幾乎全砸在了這片錦繡山河。
眼看大局初定,東征萬事俱備,正是李斯文大展拳腳,收割碩果的時候。
可臨到關頭,卻是自己下令,硬生生將他拽回長安,將他困於朝堂紛爭,瑣碎政務上。
眼睜睜看著昔日政敵,借東征撈權撈利,步步高昇。
而他這位定鼎大局的首功之臣,卻不得不困於朝堂,徒為他人作嫁衣,自己卻撈不到分毫功勞。
換誰來,都不免必有怨懟,有所牴觸。
李二陛下心裡清楚,此事強求不得。
君臣相知,貴在真心,倘若強行施壓,只會埋下嫌隙,寒了功臣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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