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寶你當真以為,朕會責怪李斯文的狂妄?”
李二陛下緩緩開口,語氣溫潤,笑意瞭然。
“早在這小子臨行南下之前,朕便早已特許他便宜行事之權。
當日有言在先,只要他初心不改,一心為大唐、為社稷、為百姓...
無論捅出多大的簍子,只要他認為值得、於國有利,朕便為他全權兜底。
只看結果,不問過程。”
說罷,皇帝抬手端起案上果酒,仰頭一飲而盡。
冰涼酒液入喉,眼底精光驟然乍現。
語氣鏗鏘,擲地有聲:“而今看來,朕當初那份看似冒險的承諾,半點沒錯!”
“說起虎彪這混小子...朕真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。”
一聲輕笑落罷,李二陛下驟然話鋒一轉,佯裝出幾分慍怒,眼底卻滿是玩味。
直直望著座下二人,不疾不徐而道:
“前些日子,他從江南遞來一道奏摺。
向朕索要朝中所有船匠也就罷了,還敢大言不慚,在摺子裡留了一句‘多多益善’!”
說到這裡,李二陛下不由嗤笑一聲,幾分戲謔。
“呵!這小子真當自己是淮陰侯,能點兵多多益善了不成?”
話音剛落,一側端坐的李靖終究沒是忍住,肩頭一顫,低低輕笑出聲,滿是哭笑不得。
又抬手掩住嘴角,迅速收斂失態,垂眸端坐,心底卻是幾分唏噓。
但凡是個帶兵打仗的,又有誰不清楚淮陰侯韓信的分量。
兵仙之名,千古無二,用兵虛實莫測、神鬼難料,進退攻守皆無跡可尋。
古往今來,悠悠千載,僅此一人,再無分號。
的確,李斯文天縱奇才,腦子活絡、奇思不斷。
但在行兵佈陣、調兵遣將一方面,終究是半路出家,純屬外行。
從未系統性研習兵家典籍,更未曾在底層行伍歷練,說一句十竅通了九竅,也絲毫不為過。
也就改良軍械,劍走偏鋒的本事獨樹一幟。
放眼當世,無人能出其右,稱得上是頂尖巧匠、濟世奇謀。
而今自比淮陰侯,揚言多多益善...著實是有點年少輕狂,傲氣沖天。
秦瓊聞言,也是臉上燥熱,忍不住抬手扶額,重重苦笑一聲,滿心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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