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武眉頭一挑,心底微沉。
請帖被族老送到手上,他反手就揣入了袖裡,根本沒曾翻開過,自然不知其中細節。
此番前來顧俊沙,只需知曉今日議題是鹽場,那就夠了。
卻沒想,一時疏忽竟落下大錯。
楊武臉上不見絲毫窘迫,也不辯解,只是沉默佇立著,神色淡然。
只要他不承認,那就沒人能確信,更不會因此落得個輕慢口實,折損楊氏名聲。
見楊武不語,李斯文哪裡還不知他心思,也不願當眾深究,平白落個咄咄逼人的名頭。
只是環視滿堂,聲音清亮,坦然而道:
“諸位若與楊公子有同樣疑慮,擔心鹽場產量虛浮、承諾不實...
大可自取隨身請帖,翻閱其上細則。”
說著,又指了指手中請帖:
“這帖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晰,顧俊沙每處鹽場,年產保底百萬斤。
若將來產量未達承諾之數,差額部分,本公以等價海鹽足額補齊。
若諸位不願收鹽,亦可折算現錢賠付,分文不少。”
話音未落,堂中便接連響起,紙張快速翻動的細碎聲。
帖上保底賠付的條款,確實字字分明,闡述清晰,只是...眾賓客神色各異,但心中依舊存疑。
等待不多時,李斯文看向席前,正佇立原地,低頭不語的楊武,淡然又問:
“楊公子,而今條款已明,心中可還有疑慮,亦或是其他問題?”
楊武快速翻看手上請帖,讀完那行賠付條款,眼底精光一閃,心思急轉。
條款確實完備,毫無破綻,但...終究只是一紙文書,空口無憑。
再次抬頭直視高臺,語氣凌厲,再度發難:
“條款確實周全,可在下還有一問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紙上條文終究死物,既沒簽字畫押,更沒有官方公證,缺少第三方監管。
顧俊沙乃總管一手打造,駐軍、官吏、法度皆由總管一言而定...”
說著,楊武語氣漸厲,嗓音漸高:
“某等斥資數萬,乃至數十萬貫入股,倘若將來鹽場收益不盡人意,或產量持續縮水...
屆時,總管突然翻臉不認人,某等無憑無據,又無處申訴,又該如何自處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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