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短短數語,宛若驚雷炸響!
楊武臉上血色褪得乾淨,心神震愕間,方才得意已經蕩然無存。
至於楊霖,更是身形一晃、臉色驚變,嘶啞著嗓子一個勁兒的追問:
“訊息可屬實?半點差錯無有?”
“千真萬確!”
子弟重重點頭,語氣極為肯定:
“市舶司官吏當眾宣讀官文,州府太守、通判盡數在場,屬下近身值守,聽得一清二楚!
且顧俊沙早已收到朝廷批覆,只待水師副統領到任,便全域頒佈新政。
今日先行通傳各地官府、張貼告示,意在安撫所有購入鹽場股份的世家。
令各家稍安勿躁、靜待細則!”
待話音落下,堂內已經陷入一片死寂。
清風依舊穿堂,簾幕輕動,可叔侄倆卻只覺得渾身發冷,渾身無力。
楊霖後仰望天,老眼愈發渾濁,良久才重重吐了一口濁氣,嗓音乾澀,滿是頹然。
“好一個李斯文,當真...恐怖如斯!”
楊霖低聲喃喃著,老臉上滿是自嘲。
多家合謀,自以為是螳螂捕蟬,定能戲耍李斯文,空手套白狼,卻忘了...
還有黃雀在後。
李斯文早將各家算計盡收眼底,而後隨手落子,便將合謀各家盡數坑死。
至於國家掌控...呵呵,還能怎麼掌控,肯定不是輕飄飄一紙證明那麼簡單!
江南不似北方中原,或蜀中。
北方多岩鹽、蜀中多井鹽,產業規整,賦稅清晰,經得起核查、受得住推敲。
哪怕朝廷收緊管控,辦理許可,也只是流程繁瑣、耗費時日,根本無傷根本。
可江南鹽業...從根本上講,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灰色產業,見光即死!
江南水鄉,蘆葦蕩連綿千里、水系交錯、偏僻隱蔽。
多年來,各家便不停豢養流民、收納逃戶,避開戶籍管控,藏於蘆葦蕩深處。
私設鹽灶、晝夜煮鹽、私產私售、偷稅漏稅。
只要沒有賬目,那朝廷無稅可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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