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接近正午,碼頭上人流如潮。
往來勞工、行商、船伕駐足圍觀,黑壓壓一片,都在留神這場衝突。
顧俊沙勞工,大多是李斯文從流民、賤籍中解救而出。
此前世代為奴,飽受苛待。
飢不果腹、衣不蔽體是常態,還要天天遭受私兵的打罵踐踏,毫無尊嚴可言。
但自李斯文開墾鹽場以來,各家向錢莊抵押蘆葦蕩,這些流民便成了顧俊沙勞工,重新有了戶籍。
包吃包住,日子也有了奔頭,無需再忍飢挨餓,充當人肉沙包。
所有勞工心裡都清楚,誰給了他們飯碗,誰給了他們尊嚴。
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,又是誰賜下。
於是勞工們心懷感激,工作起來主打一個任勞任怨,好讓客人感到賓至如歸。
可現在,為顧俊沙帶來錢兩,養活碼頭無數勞工的財神爺,好端端的被外來人給打了!
今日,若他們任由外人行兇,而無人阻攔,那等風聞傳出去,誰家商行還敢來顧俊沙?
若沒了生意...那他們賴以生存的差事、安穩的日子,又有誰來補上?
絕不能叫你們這群臭外地的,毀了俺們的好日子!
一赤裸上身,肩扛包裹的工頭,是越想越怕,猛地攥緊拳頭,額上青筋暴起。
轉頭掃視身後一眾勞工,咬牙高聲怒吼:“兄弟們,抄傢伙!”
“救人!”
一聲令下,百餘勞工紛紛放下肩頭貨物,並隨手抄起扁擔、木棍、竹筐、繩索...
而後,烏泱泱一大幫人,朝著衝突中心圍攏而去,氣勢洶洶。
見對方身披甲冑、腰佩利刃,工頭心生忌憚,不敢貿然動手。
只得硬著頭皮上前,一臉賠笑,謙卑的討好道:
“兩位軍爺,息怒、息怒。
不過些許口角爭執,沒必要大打出手。
人已經打傷了,不如就此作罷,我等送二位前往官衙,可好?”
工頭不顧面子,只求放低姿態,好將傷者先解救出來,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。
見黑壓壓一大片人群逼近,將他們倆圍困其中,倆養子也是嚇得不輕,毆打動作稍作遲疑。
可見對方態度軟弱,怯懦可欺,倆養子反倒有了底氣。
又轉念一想,義父就在身後看著,他們又是被汙衊的那個,豈能弱了聲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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