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致的不甘與屈辱纏繞心頭,氣得楊烈是咬牙切齒,恨不得當場衝出去大開殺戒。
目光兇戾,掃過四周,看著密密麻麻圍堵而來的各式船隻,楊烈心思急轉。
若在陸地,楊烈尚能憑藉矯健身手,刀鋒凌厲,硬生生的衝殺突圍,覓路逃生。
可眼下身處滔滔江心,水波浩蕩,無依無憑,唯一的立足地,便只是腳下這方漁船甲板。
一步踏空,便是掉入冰冷江水,縱他一身蠻勇又能如何。
全然無用!
一旦落水,無需官兵動手,隨意一個水性嫻熟的流民,就能以纏鬥方式耗盡他所有體力,最終溺江餵魚。
萬民圍堵,官兵將至,已經是徹徹底底的絕路。
“罷了!”
楊烈低吼一聲,眼中狠厲幾乎滿溢而出。
事已至此,退縮無用。
反正橫豎都是一死,與其狼狽被俘,受盡凌辱,還不如趁現在有力氣,主動去殺個痛快。
身為弘農楊氏子,哪怕兵敗身死,也要殺出個赫赫威風,死得轟轟烈烈,不讓世人恥笑半分!
下意識側首,掃視身後兄弟,心底又是一陣淒涼。
同為楊氏子,本該與他並肩作戰,共赴生死的楊勳,卻早被嚇破了膽,再不見了身影。
不出意外,楊勳現在已經躲進船艙最角落,抱頭蜷縮,不敢直面這慘痛現實
當真是個懦夫!
倒是幾個交情不深,曾經不打不相識的江湖兄弟。
此時正持刀佇立船尾,與自己並肩而立,打算共同血戰到底。
四人身上或多或少的,都帶著些方才奔逃留下的狼狽傷痕。
但卻沒一人退縮,更無一人怯戰,眼底都是一片悍勇,置之死地而後生!
其中一刀疤漢子,抬手抹了把臉,又甩掉手上沾染的水珠,仰頭自嘲一聲苦笑:
“娘希匹,老子打了一輩子大雁,沒想到今日,竟被一群從沒見過血的百姓啄了眼,當真不甘!”
說著,大漢話音一頓,眼底兇光暴漲,持刀臂膀愈發緊繃,決絕而道:
“但即便已經山窮水盡,將要身死,今天也要殺個痛快!
殺一個不虧,殺兩個血賺!”
同為天涯淪落人,無需過多言語。
四人相視一眼,彼此眼中皆是決絕,視死如歸的豪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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