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陛下清了清嗓子,直到百官收口噤聲,大殿重歸寂靜。
“諸卿稍安勿躁。
朕觀諸位爭辯,盡數聚焦藍田縣公罪責。
可案情本末,首要是楊氏罪責是否屬實,楊氏九族,又是否該依法當誅?”
聞言,所有人都為之一愣。
楊氏罪證就擺在眼前,再做爭辯也毫無意義。
反正說得天花亂墜也白瞎,廢那個勁幹嘛?
崔御史想都沒想,直接朗聲應答:“回稟陛下,楊氏罪證確鑿,九族當誅。”
“好。”
李二陛下欣然點頭,眼神筆直看向楊師道,平淡發問:
“楊師道出身弘農楊氏,屬觀王房,是否也在九族之中?”
一道驚雷,在頭頂轟然炸響,楊師道只覺頭皮發麻。
此前還暗暗僥倖,觀王房提前投效李唐,與主房斷絕往來近三十年,並不牽連在三族範疇內。
可若涉嫌謀逆,三族為主犯直系,九族囊括所有同源支脈,觀王房赫然在冊。
再聯絡李二陛下話中深意——要想處置李斯文也行,先誅楊家九族。
身家性命、自身仕途、家中老小百餘口,盡數全壓在楊師道心頭。
求生本能壓倒理智,楊師道眼疾手快,不等崔御史再做回應,當即身形暴起。
瞄準崔御史側腰,右腿猛然發力,上去就是一腳飛踹。
“姓崔的,休要再做妄議!
李斯文是否越權,該如何處置,本官身為楊氏親族,自有資格評判!”
楊師道無暇顧忌他人目光,快步走入殿中,臉色發白,卻又語氣鏗鏘。
毫無防備下,正準備躬身回話的崔御使,突覺腰腹劇痛,身體失衡,向武將一側飛出幾丈遠。
重重趴臥在金磚地面,腰背抽痛,半天緩不過氣。
等回神,崔御使茫然抬頭,滿臉錯愕,完全不懂楊師道這個傢伙,為何突然動手。
楊師道已經轉身面朝龍椅,腰身微屈,行了一大禮,懇切而道:
“陛下,弘農楊氏江南主脈,包藏禍心,私藏前隋餘孽信物,意圖割據謀反,恩負大唐收容之恩。
滿門抄斬,死不足惜!
江南楊氏意圖起兵江南,臣也是事後覆盤才知,想來藍田縣公也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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