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頭來,最該配合醫治的義父,卻仍死要面子,死守著那點屁用沒有的顏面,置百餘兄弟性命於不顧。
難道一時虛名,比義父、比諸兄弟的性命還要金貴?
情緒爆發,張懷安也顧不得什麼尊卑禮數,臉上勾起譏諷笑意,帶著濃濃的疲憊,當場回懟道:
“鬧吧鬧吧!義父你就只管接著鬧!守著你的國公臉面!
現在全軍上下,幾乎人人染病,日漸危重,再這般耽擱下去...
不出三日,義父你重病殞命,某等義子,也接二連三的跟著下去。
到時候咱們一船人盡數赴死,到陰曹地府裡團聚,正好遂了你的心意!”
這話聽得刺耳扎心,話音未落,便打破了此時營帳內的壓抑。
“大哥!你說什麼胡話呢!”
見義父張亮被氣得渾身哆嗦,幾個侍立在旁,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的義子,頓時大驚失色,連忙上前勸阻。
兩個走到床邊,一個安撫,一個拍打背部,生怕義父被這話給直接氣死。
也有兩人上去,拽住神色冰冷的張懷安,苦聲勸解道:
“大哥息怒,你這些天奔波勞苦,身心俱疲,切莫一時氣極失言!”
“是啊大哥,義父也是一時執拗,並非不顧某等性命,你誤會啦!”
勸解完張懷安,幾人又連忙轉頭,對著病床上的張亮苦苦規勸,語氣懇切:
“義父,大哥也是情急失態,憂心你的病情,憂心某等兄弟,你別生氣。”
“這些時日,大哥幾乎跑遍了顧俊沙所有醫館。
但得來的所有湯藥,服用數日全然不見效,病情只增不減!”
大哥也只擔心,再這麼耗下去,小病拖成大病,絕症拖成死症,後果不堪設想!”
“義父,不過是去趟市舶司,找大總管問診罷了,求醫問診,本就是天經地義,算不得什麼屈辱!
若為了一時顏面而丟了身家性命,甚至連帶著全軍百餘兄弟一起,那才是真正的貽笑大方!”
眾義子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懇切。
但無一例外,都在勸說自己去找李斯文求醫,張亮也不由平心靜氣,陷入長久沉默。
自己身體是何狀況,自己才最清楚。
每日狀況愈下,且速度極快,絕不是什麼硬撐就能熬過去的小病。
可他素與徐家不對付,和李斯文也結下不小仇怨。
再者說,細數以往種種波折,都是他居高臨下,不曾有過半分示弱。
看而今主動登門求診,無異於低頭認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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