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場覆滅楊氏的傾盆暴雨後,整個江南道便連日陰沉,將雨不雨。
鉛灰色的雲層始終籠罩上空,天光昏暗,不見晴日。
連日陰雨,蘇州至瀘州的官道上,路況不堪,都是些車馬行過留下的濁水、泥濘。
瀘州城,雖算不上江南道最是繁華的州府,但緊鄰蘇州,依託經濟輻射,兩地商貿往來,也算富庶一方,百姓安樂。
只是此地安逸過久,常年不見動亂,久而久之,無論官吏還是兵卒,都養成了懈怠懶散的毛病。
守城兵卒各個縮脖垂肩,身披棉甲,懶懶散散的佇立瀘州城門。
近些年瀘州治安安穩,商旅平和,幾乎無匪患、無亂事。
加之連日陰雨,尋常行商、百姓都是閉門不出,願意頂風冒寒趕路者寥寥無幾。
兵卒們手頭油水日漸稀薄,卻也懶得認真值守。
偶爾有零星行人,簡陋馬車過往城門,也只是抬眼隨意掃上兩眼,便倦怠揮手放行,絕無上前盤問的意思。
幾個小兵靠在城門一側避風處,搓手哈氣,閒聊打趣。
“乖乖,這鬼天氣,吹得骨頭縫裡都冒寒氣,那些富商巨賈、行商大戶,又有誰願意出門奔波?
都在家摟著美妾,圍爐飲酒,舒服度日哩,哪像咱們,還要在這風口挨凍,吹死個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,連日陰天,路上連個像樣的客商都沒有,半點油水撈不著,守著城門純遭罪。”
你一言我一語,只顧著閒談抱怨,卻沒有在意官道盡頭,隱約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。
待踏踏馬蹄聲由遠及近,震得地面都開始微微顫動。
一眾懶散小兵這才回神,詫異抬頭,循聲望去。
卻見官道盡頭,一隊黑甲鐵騎正疾馳而來。
全員穿著黑盔黑纓,威勢凜然,殺氣騰騰,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殺伐撲面而來。
隊伍最前的統領,則頭頂一縷鮮紅盔纓,在暗沉天色下格外醒目。
鐵騎踏過路面積水,泥濘翻飛,百騎人馬氣息凜冽,直衝城門。
這般肅殺陣勢,讓一小兵瞬間慌了心神。
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壞了,頭兒...隊正!好像是亂賊入城!”
來不及細辨對方身份,只覺對方來者不善,轉身就要朝城內官衙方向狂奔。
“蠢貨!給老子站那兒!”
守城隊正是又氣又急,跨步上前,狠狠拍在那小兵後腦,力道十足,
而後壓低嗓音,又驚又懼的怒斥一聲:
“瞎了你的狗眼!看沒看見那一身玄甲?朝廷禁衛規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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