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席君買稍作寒暄,待心緒平復,路應便不再閒聊,臉色一正,問道:
“席統領,楊氏紮根江南數十年,代代耕讀傳家,向來安分守禮。
為何會引得百騎跨境調動,還請明示緣由。”
“回使君,此次前來廬州,只為緝拿反賊。
先前丹陽水師已掌握楊家謀反鐵證,前去清繳。
卻不料一夥賊人流落在外,這才不得不貿然前來。”
原來是捉拿反賊。
路應恍然,也不管楊家究竟是不是反賊。
反正人都死了,百騎說什麼是什麼。
只是...見席君買很好說話,對自己態度也算恭敬,路應心裡少了怯懦,不由好奇問道:
“敢問席統領,不知是何等鐵證,百騎才不惜光天化日之下...對其滿門抄斬?”
這話裡,路應不免抱怨。
你們百騎雖說是為陛下辦事,但做事前能不能走一走流程?
未經報備,直接縱馬闖入廬州城內,破壞屬地治安暫且不說。
等後續御史巡查,或是本地鄉紳問詢,所有壓力可都是在他這個刺史頭上。
身後一眾衙役,聽不出路應話中深意,只覺得這是在打聽訊息,眾人也都樂得看個熱鬧。
紛紛豎起耳朵,壓低呼吸,等待江南豪族覆滅背後的隱情。
席君買抬手揉了揉太陽穴,疲憊長嘆。
自蘇州楊家祖宅取證完畢,連夜策馬疾馳三百里抵達廬州,落地又馬不停蹄的破門清繳。
前後十二個時辰未曾閤眼,滴水未進,且神經持續緊繃,致使腦袋脹痛。
結果還要周旋客套,複述案情原委。
心力透支的席君買,索性將話直接說開,將楊家反賊身份定性,省的將來路應還要追究。
至於洩露情報,本就是李斯文計劃中的一部分。
主動向地方披露楊氏謀逆罪證,並公開案情,好借官方門路,將訊息傳遍江南各地。
不將楊家釘死在反賊身份上,與之有利益往來,或者人情牽絆的江南各家,又怎麼神聖切割,落井下石。
在心裡理順措辭後,席君買便朗聲回道:
“使君有所不知,此案牽扯到前隋皇族。
楊氏私藏前隋藩王信物、譜牒,族內更收容蜀王楊秀流落在外的直系血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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