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文一句突如其來的‘多事之秋’,讓眾人原本鬆弛的眉眼瞬間皺起。
李德獎半蜷在藤椅裡,耷拉著眼皮,似睡非睡。
一聽這話,眉頭瞬間緊皺,跟著長嘆一聲。
起身瞪眼,盤坐在藤椅上,憂慮而道:“二郎此次行事,說到底是師出有名,楊家謀逆鐵證確鑿。
可這手段,實在太過張揚。”
“以往對付世家,要麼溫水煮蛙,悄無聲息削弱其根基,不觸碰各家底線;
要麼就是掌握確鑿鐵證,由三省中樞下發敕令,朝廷出兵抄家,首犯問斬、旁支流放,始終留有餘地。
結果這一回,楊家上下百餘口,就沒留下一個活人,滿門誅絕。”
李德獎用力掐了掐眉頭,不由長嘆:
“接下來咱們將要面對的,可就不是現在的小打小鬧咯。”
此前顧俊沙鉗制出海,只需防備利益受損的江南本地。
雖說大小世家不下百戶,但在‘顧、陸、朱、張’四大家或是元氣大傷,或是棄暗投明的當下,局面已經好轉。
可等楊家死絕的結果傳遍天下...
不止江南本土,五姓七望、關隴門閥,山東士族...幾乎天下所有世家豪門,都會同氣連枝。
來自朝堂、地方,近乎全方位的輿論聲討,遠比明刀明槍難對付得多。
等李德獎話音落下,涼棚內一時靜默。
李斯文指尖輕點搖椅扶手,雙目半闔,並不急著接茬。
只是在腦海快速回憶,楊氏滅門後的世家動向——
江南世家閉門靜觀,關中各族書信互通、朝廷官員按兵不動...
所有敵對勢力,都在等待顧俊沙露出破綻,然後伺機而動。
所以現在最好的應對方式,便是以不變應萬變。
隨著時間推移,顧俊沙只會愈發的堅不可摧。
靜默不過兩息,侯傑突然鯉魚打滾,平躺成蹲坐,眼底是翻湧不息的戾氣。
只要一提起楊家,他就會不由想起,返程途中。
大仇得報後,劉順一人躲進尾艙自戕身亡。
想到劉順那句‘愧對諸恩公再造大恩’的遺言,侯傑悄悄紅了眼,聲音狠厲而道:
“張揚又能如何?楊氏本就該死!”
“當初顧俊沙初立,楊家勾結岱山賊,趁港區衛戍兵力空虛,引來海賊燒殺搶掠,三百餘名勞工、守兵慘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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