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門前張文仲還在估摸,就算李斯文與司農寺不和,但看在皇帝旨意的份上,怎麼也要和他們交代幾句。
有關棉種的注意事項,或是叮囑幾句育苗要點。
畢竟滿朝文武都知道,棉花是李斯文一力主張,蕭銳代為尋回的,全大唐就李斯文一個內行
卻沒想,李斯文就這麼漫不經心,半句多餘的叮囑都沒有。
張文仲不由愣了一下,隨即心裡升起幾分不滿。
果然是少年得志,得了聖眷就猖狂。
什麼師門傳承、精通農事,而今看來,也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。
真要是懂行,哪有不叮囑幾句的道理?
張文仲本就覺得,李斯文年紀輕輕,就算涉獵頗多,但又能懂幾分農事?
不過是運氣好,看了眼師門雜書,曉得西域有這麼個東西,又藉著皇帝看重出了一把風頭。
真要論起種培,還得看他們司農寺,那些幹了一輩子農事的官員。
既然李斯文不願說,張文仲也樂得不問,他還怕問了顯得司農寺沒能耐哩。
當下拱了拱手,語氣平淡:“如此,下官便告退了。”
李斯文‘嗯’了一聲便低下頭去,抄起書卷重新翻看,客套都懶得糊弄。
見此,張文仲臉色更沉,揮手示意麾下,跟著徐建去庫房取了棉種。
裝車時,旁邊屬官還有些不放心,低聲詢問:
“少卿,咱們就這麼走了?也不問問藍田公?萬一將來出了差錯...”
“哼,能出什麼差錯?”
張文仲嗤笑一聲,斜睨了李斯文所在前院一眼,低聲而道:
“不就是個西域野草麼?想來...和種麻沒什麼兩樣。
司農寺裡有的是老吏,種了一輩子地,還用得著請教一毛頭小子?
再者說,李斯文小小年紀能懂什麼農事,不過又是個趙括,真要是懂,能半句不提?
某看...他這就是怕說多了露餡。”
屬官一想也是,連忙附和:“少卿說的是。
等回去,咱們就照著麻田法子,肯定錯不了,等到時候功成,可全是咱們司農寺的功勞。”
一行人嘀嘀咕咕,等棉種裝車完畢,便浩浩蕩蕩離了曹國公府。
前院,直到徐建回返覆命,李斯文這才放下書卷,望著院門方向,嘴角一抹冷笑。
上行下效,光看崔善為那德行,就知道司農寺官吏是個什麼脾氣,倨傲非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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