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才躲在角落探頭探腦，攥著鋤頭悄悄挪出來。
“公子，這...這是怎麼回事？鬧土匪了？”
領頭的老佃戶，嗓音明顯發抖，顫顫巍巍湊到李斯文身後，根本不敢看地上血漬。
只小心打量著左武衛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都是老實本分的莊戶人，平日裡最多見村裡潑皮打架，幾曾見過真刀真槍死人的場面？
害怕是人之常情，完全能理解。
李斯文回頭看了眼幾個農戶，神色平和，語氣輕緩，安撫眾人慌亂心。
“莫慌。
不過是來了匪類，想趁夜放火燒山，毀掉棉種罷了。
某與程將軍早有防備，傷不著溫棚。”
李斯文說得一臉輕鬆淡然，無疑是給幾個農戶餵了顆定心丸。
幾人長長舒了口氣，緊繃心絃也順勢鬆了下來。
公子年紀不大，本事確實頂了天的，哪怕將來天塌下來，也有公子去頂，他們慌個雞毛。
不過盞茶功夫，崔氏子弟加私兵統共五十七人，全被捆了個結實。
除去最開始兩個中箭暴斃的，餘下五十五個，在李斯文身前跪了滿滿一地。
程處默提著馬槊走上前，示意親兵提來燈籠，將火光照在這幫人臉上。
一個個掃過去，最後拿槊尖挑起其中一人下巴，湊近細細端詳，而後點了點頭。
轉身對李斯文稟告：“二郎，這人就是帶頭髮號施令的，有什麼話問他就行！”
說罷，一把扯掉那人臉上黑布，露出一張漲得通紅，底色卻偏白皙的臉龐，眼神躲閃，不敢與人對視。
“這...不是匪類，是私兵！”
旁邊老佃戶突然驚叫一聲，注意到眾人朝他投來視線，連忙捂住嘴。
匪類、私兵、官軍，是三個全然不同的路數。
面容粗糲，身板單薄，一看就是飽受風吹日曬，缺衣少食，那肯定是匪類無疑；
面容相對周正，身上殺氣不重，且舉手投足都帶著點規矩的，多是世傢俬兵；
臉色黝黑，體型彪悍，行止間齊整默契的，那才是正經官軍。
農戶常年深耕田中，少與外人打交道，看不出其中差別。
但他畢竟上了年紀，有一定閱歷，還常與單鷹所率徐家部曲打交道，這才勉強分得清楚。
就算徐家部曲訓練有素，優中選優，但比起眼前這幫殺氣騰騰的左武衛，氣勢也差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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