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李斯文拒絕李君羨的攙扶,腳步一深一淺,勉強緩步走進殿中。
一身玄甲破破爛爛,肩甲從中裂開一道大口子,胸口也是坑坑窪窪,讓人看了心裡一揪。
頭髮散亂披在肩頭,髮梢焦黑捲曲,臉上滿是灰土、血痕,腳步虛浮,看起來受得傷不輕,全靠一口氣撐著。
“嘶——”
見此,殿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誰見過李斯文這副模樣?
平日裡見他,總是一身絳紫官袍,笑意溫和,談吐有度,誰見了不說一聲‘好一個俊逸少年郎’。
哪怕在朝堂上,跟大臣爭得面紅耳赤,依舊是從容不迫,進退有度。
唯獨這般狼狽模樣,平生僅見,頭一回。
“陛下…”
李斯文走到殿中,躬身行禮,聲音沙啞,像是喊了一夜,聲帶撕裂。
“臣…護棉種不力,致賊人夜闖玉山,驚擾到公主封地,請陛下治罪。”
程咬金見他這慘狀,登時炸了毛,再管不上什麼朝儀不朝儀的,指著殿外就吼:
“治個屁罪!二郎你說句話,到底是特麼誰幹的?!敢動某家侄兒,活膩歪了不成?
陛下,臣叩請旨意,這就帶兵去抄了他家!”
“知節,肅靜!”
也不知程咬金那句話,不小心觸及到皇帝神經,李二陛下突然沉聲暴喝一句,又給秦瓊遞了個眼神。
秦瓊當即領會,手上加了點勁,奮力將程咬金往身後拉拽,同時低聲吼道:
“急什麼急,先聽二郎把話說完。”
程咬金咬了咬牙,只得憤憤不平哼了一聲,拳頭攥得咯吱做響,卻也沒再往前衝。
只是一雙虎眸圓瞪,直直看著李斯文,等著他出人名,便照名單殺人抄家。
好不容易寬慰好程咬金這個混球,李二陛下這才鬆了口氣,指尖叩了叩御案,示意百官噤聲。
而後看向階下李斯文,大手一揮,端的豪邁,語氣卻下意識放軟了幾度:
“愛卿起身,將昨夜玉山一事細細道來,朕為你做主!”
言罷,又側頭瞥了一眼侍立在旁的李君羨,眉頭一挑:
“武連郡公,還不速速將愛卿扶起來。
瞧他這副模樣,怕是一夜沒閤眼,還硬撐著進宮,可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李二陛下這番強忍怒氣,和顏悅色寬慰李斯文的模樣,當真叫殿中文武大開眼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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