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你在三日後的審判臺上指認她就是你的同伴,上清宗的所有機密都是她洩露出去的,宗內隕落的弟子也是她謀害的。你只需要說幾句話,事成之後,我就安排你假死離開。”
南山沉默了。
她的確很想活下去,但讓她誣陷阿霜,她做不到。
君子之交淡如水,和阿霜在一起的時間很短,但她深知阿霜的品性,默默將她當作自己唯一的摯友。
阿霜簡直是一個異類,美好,善良,溫柔,真誠,寬容,在遇見她之前,南山從沒有見過這樣純粹的善人,也想象不出來。
這樣的人,即使有,也早就死在孃胎裡了,根本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上。
但遇見阿霜後,她的心竟默默為她所折服,不由自主地小心呵護著她。
阿霜行事低調光華內斂,是一顆毫無瑕疵的明珠,南山不願讓明珠的表面多一道縫,也不願讓這樣一顆明珠就此蒙塵。
她不想毀了她。
南山的心情有些複雜,她問道,“大長老這副樣子,宗內其他人知道嗎?”
計鸛的神色一下就冷了下來,他知道,自己又遇上一個死到臨頭還鬼迷心竅的弟子了,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拽了拽埋在南山身體裡的鎖鏈。
南山痛得臉色發白,她聲音顫抖,“我不會誣陷她的。”
南山一直以為魔道純惡,仙宗偽善,而現在,上清宗的大長老竟然讓她這個臥底誣陷同門,清除異己,算是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。
“我不會做這件事的,你死心吧。”
在計鸛的襯托下,南山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都變得有些高尚了。
“哦,真的嗎?”計鸛的表情多了一絲陰狠,他手下掐訣,催動鎖鏈上的術法。
她的嘴很硬,骨頭卻軟得不得了。
這一瞬間,南山的靈魂像是被抽掉了一般,眼神都變得有些空洞。
她痛得說不出話來,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,無比綿長。
她感覺有人拿著一條繩子在她腦袋裡鋸。
她渾身冒冷汗。
她寧願自己被凌遲,至少刀刺在身上的疼痛是尖銳的,不至於讓她模糊了時間,是短暫的,是有盡頭的。
直到南山停了下來,她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無比平常的時刻此時對她來說無比奢侈。
“怎麼樣?”
“只是讓你體驗一下,還沒打入銷魂釘呢,你剛剛所承受的,只不過是千分之一的痛苦。”
你若是不答應,只會一日比一日痛苦,生不如死,你會被一直搜魂,直到你魂飛魄散,但那還要很久很久。”
南山沉默良久,她已經被短暫的懲罰折磨到完全竭力了,無法抬起自己的頭顱。
一滴淚落在地上,她的聲音微不可察,“我答應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