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經不在乎生死了,即使現在有人再砍她一刀,她也會死死抓住師姐的手,與她一同墜入崖底。
她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,望向遙遠的天邊,背起師姐往山下走去,“師姐,我帶你回家。”
她一步一步下了階梯。
真熟悉啊,上次也是在風雪崖,也是她揹著師姐下山,只是那次有師妹師弟們簇擁在身邊,這次沒有。
她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悲涼來。
可是這次,師姐是真的死了。
她走了很久,直到走到天色昏暗,她才走到上清宗的山門前。
望著眼前的長長的看不見盡頭的階梯,她腿一軟,跌倒的時候她下意識墊在師姐的身下,讓師姐跌在她的身上。
她看著師姐閉著眼睛安然睡去的樣子,突然很想就這樣躺著,跟著師姐閉上眼睛長眠於此。
她真的好累啊,師姐知道也會原諒她的吧。
她的手指摸上師姐的頭髮,突然泣不成聲,師姐死了,真的死了,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頓時,她的心像是被凌遲了一樣,劇烈的痛意席捲全身,淚水止不住地流。
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是什麼支撐著她?
是痛苦,是絕望,是恨吧。
意志快要崩潰了,但恨意卻越發灼人,燙得她渾身發熱,她再一次將師姐背在背上,踏上了階梯,“師姐,我說了要送你回家的。”
腿已經麻木到不屬於控制了,莫驚春從來沒有到達過這樣的極限。平日裡,師姐的訓練即使再嚴苛,她只需要拉著她的衣角討幾句饒,她就會笑著稍微放鬆一下難度。
可是如今她再也不會再對著自己笑了。
鵝毛一般的大雪簌簌地從天上落了下來,那樣潔白,和師姐的衣裳一樣白,和師姐的臉色一樣白。
莫驚春偏過頭,發現師姐的頭髮都已經被染白了,她急忙將她放下來,脫下外袍罩在她的頭上,然後輕輕拂去落在她眉間的雪,等師姐的臉重新變得乾乾淨淨起來,她怔怔地看著她,突然失聲痛哭起來。
師姐的臉上泛起了淡青色的屍斑,她的手指也不再柔軟,而是無比僵硬,僵硬得如同一截枯枝,輕輕一折就能掰斷,這一切都在昭示著一個無比殘忍的事實,那就是師姐已經死了。
莫驚春抬頭望天,感受到冰涼的雪落在自己身上,她的心中一片絕望,這不是雪,這是從天上落下的用來埋師姐的土。
她重新背起她,“快了,快到了,師姐,我很快就能帶你回家了。”
她這話像是在說給背上的阿霜聽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雪很大,和風雪崖的雪一樣大。
那日,她被困在陣法中,和如今一樣絕望,那時她真的以為師姐已經死了。
莫驚春望著落在自己肩上的霜花,忍不住想起了過去。
師姐曾在雪中舞劍,而莫驚春望著她劍上綴的流蘇失了神。
舞完一遍後,師姐笑吟吟地問她,“可都記住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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