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岐大營最中央的營帳十分熱鬧,裡間推杯換盞,火熱一片。
“我看啊,此戰的首功當屬姬情!”
“若是計謀能完全成功,覆滅殷商不是問題!”
“都是大王英明!”
被圍在最中間的女人面色有些蒼白,顯然是被渾濁的酒氣嗆得有些不舒服。
她叫姬情,是殷姒留下來的唯一血脈。
姬情正是那位與阿霜對弈的代理主帥,她是西岐實質上的軍師,西岐的大軍正是她救回來的,此次大捷也全都是她的手筆。
帳內吵吵嚷嚷,不知是誰起鬨說了一句,“立下此等大功,只怕商王都氣瘋了,我看應該給她封侯!”
此話一齣,剛剛還鬧成一片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,沒有人再說話,場面一下就冷了下來。
他們紛紛默契地將目光投向姬情。
自姬發登基以來,為了拉攏人心,簡直是遍地封侯。如今姬情大克商軍,功勳卓著,若是封侯,按照她的功績來看,她得到的爵位將會是氾濫的侯爵中等級最高的。
姬發麵露猶豫。
他是想給的,畢竟她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,又立下此等大功,為了堵住悠悠眾口,他也得給她封爵。
但西岐沒有女將軍,也沒有女官,如今又哪裡能多一個女侯,他總不能為她破例吧。
況且姬情是殷商公主殷姒唯一的女兒,是商王的血脈之親,又有這般心智,若是封她為侯,縱著她,即使她體弱多病,保不齊西岐再出一個帝辛。
姬情將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,她面上仍如往常一般微微笑著,但她內心十分失望。
她這段時間代行主帥之職,救下了多少人命啊。軍中計程車卒一開始不肯聽從,在她立威之後卻都心悅誠服,言聽計從。
西岐幾十年前就在籌備反商事宜,是四地中實力最強的,近來又吸納了數不勝數的財富,更新了裝備,用上了強壯的馬匹,實力上升了不少,但還是稍遜於殷商,若不是她耗盡心力從中斡旋,商軍早就推平西岐了。
因為她,西岐少死了多少人,在座的人有一半性命是她救下的。在一次次戰役中,在無數次生死歷練中,他們對自己無比信賴,簡直把她當做老母一樣尊敬。
怎麼到了酒桌上,生死相依的同袍就變成了這副樣子,一個個得意洋洋,醜惡的嘴臉暴露無疑,簡直讓人心寒。
無所謂,既然她應得的他們不肯給,那就別怪她自己搶。
姬情有些苦澀地微微一笑,“姬情身子差,只怕也活不了多少年了,這個位置我當不起。”
姬發聞言,直接站了起來,他說,“西岐向來論功行賞,你的功勞大家都看在眼裡,即使你是我的妹妹,這個侯的位置你也當得起。”
“不過西岐向來沒有女子封爵的先例,即使是為姬氏綿延子嗣德高望重的老祖母也只是追封一個誥命,我看——”姬發看向左手邊的齊方,“這個侯就給齊方吧。”
“這個侯給他還是給你都是一樣的。等過了父親的孝期你們就成婚,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了。”
這正是姬發想出來的兩全其美之法。
這個侯必須要給,但不能給姬情。
齊方出身西岐本地大族,與姬氏聯絡密切,又和姬情早早定下婚約,兩人青梅竹馬,感情甚篤。齊方是他最值得信賴的妹夫,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,這個位置給了齊方,他也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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