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天上的圓月,凝碧倚在她的肩頭,茶茶地說道,“陛下,今日是十五,扶玉哥哥不會生我的氣吧?”
阿霜看見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,只覺得分外可愛。
凝碧與扶玉不同,天真單純,他心裡在想什麼,從臉上一眼就能看穿。
她笑了,“扶玉最是大度,哪裡會和你計較。”
阿霜心想,雖說今夜是十五,按照慣例是要去扶玉宮裡的,但這也是凝碧正式入宮的第一個晚上,扶玉一向賢惠,應該能夠體諒凝碧初來乍到,想要人陪伴。
凝碧得了阿霜的回答,歡呼一聲跳起來,然後拉住阿霜來到清涼殿小湖中央的小亭子裡。
在柔美的月光下,隨著微風翩然起舞。
這正是祭祀月神之舞,是阿霜最愛的舞蹈。
與那日不同的是,這次的凝碧不再充滿憂傷,他舉手投足間滿是輕盈,眉眼間也洋溢著歡暢,將一支祭舞跳成了求愛的舞蹈。
只是,偶爾旋身的時候,他的臉色會變得蒼白。
幸好,在月光的遮掩下,阿霜看不出來。
清涼殿的兩人十分快活,扶玉那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。
“陛下呢?”
“陛下還沒來嗎?”
這是他第三次詢問關於陛下的訊息。
以往陛下如何忙碌,都一定會來的,這次遲遲不至,莫不是陛下發生了什麼意外?
扶玉怕阿霜遭遇了什麼不測,急得將身邊伺候的人派出去一波又一波。
看見侍從垂頭喪氣地回來了,他急忙上前,“怎麼了?陛下那裡發生了什麼事嗎?”
侍從搖搖頭,覷著他的臉色,小心翼翼地稟報,“回皇夫,陛下已經在清涼殿歇下了,讓您不要再等了。”
怎麼可能!
聽到這句話的扶玉只覺得一道晴天霹靂直直地劈在他的腦袋上,震得他幾乎快要站不穩了,“你說什麼?陛下去了清涼殿?”
他的心幾乎要碎了。
他甚至有些後悔。他第一次想,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嗎?
他以為自己只要做好一個賢惠的皇夫,陛下就無法拋下自己。
他也想像凝碧那樣肆意,可他的母皇已經不在了。坐在皇夫這個位置上,就決定了他註定不能任性。
他近乎自虐般對著清涼殿的方向站了一夜,儘管扶搖殿與清涼殿隔了大半個後宮,但他恍惚之間好像聽到了陛下與凝碧的嬉笑聲。
淚水一滴一滴從他的眼睛裡掉了出來,似乎永遠不會斷絕,多得能重新填滿一個南海。扶玉第一次覺得月光是這樣的寒冷。
第二日,他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,衣著整齊面色如常地端坐在正殿中,等著侍寢後的凝碧前來請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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