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霜不經意間抬眸,掃視下首的人群,在某一處忽然定住。
那人雖遮得嚴嚴實實,藏在人群裡,可阿霜一眼就看見了他,無法忽視。
只不過,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不太舒服,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,潛藏在暗處伺機而動。
凝碧和扶玉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扶玉看著那人確實有些熟悉,只不過想不起來是誰。
凝碧瞳孔放大,只看了一眼,就急忙收了視線,慌亂地挽住阿霜的手臂。
是他!是那個人,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。
入宮前,凝碧很感謝海巫。
入宮後,他卻時常擔心海巫將自己是鮫人的秘密抖落出來,萬一阿霜知道他不是人,離他而去。
凝碧無法想象。
無憂行宮。
行了兩日,總算到了。
雖說無憂行宮在海邊,但這海乃是內海,沿岸都有衛所,一面環海,兩面環山,安全無虞,風景絕佳。
一路車馬顛簸,阿霜在輦車裡本來有些暈,一下車只覺得神清氣爽,就連凝碧的臉色也好上了一些。
兩人攜手走在前面,後面的扶玉臉色還蒼白著,他落寞地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,勉強抖擻起精神,指揮起侍從將車架上的東西挪下來。
“你們幾個,將這一箱筆墨紙硯抬到收拾好的書房裡去,這都是陛下用慣了的。”
又忍著嫉妒,吩咐宮殿裡的侍從,“凝碧弟弟的住處也要仔細打掃薰香,物件也要備得齊整。”
“還是皇夫細心。”阿霜又走了回來,剛好看到這一幕,她牽住扶玉的手,“如此周全,真是朕的賢內助。”
扶玉眉間泛起喜意,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凝碧,微微欠身,“都是臣侍應該做的。”
眼前和諧的一幕,令凝碧本能地感覺到不舒服,但他又無法將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拉開,更不能指著扶玉罵他假裝大度,那樣只會引得陛下厭惡,他只能將那股酸意憋在心裡。
直到晚上他才裝模作樣地假哭起來,引得阿霜追問。
“你這是怎麼了?”旅途勞頓,枕畔的阿霜已經有些疲憊。
“陛下,皇夫殿下是不是不喜歡我。”他嚶嚶地哭起來,“皇夫殿下今日操持有度,行事周全,得了陛下誇讚,臣侍好羨慕。”
“可是臣侍出身貧寒,不像皇夫殿下家世高貴,生來就懂得那麼多……”
雖然他說這話是為了博得阿霜的憐惜,但這未嘗不是他的心裡話。
扶玉是扶餘國皇子,阿霜是盛國皇女,兩人門當戶對,扶玉還是皇夫,他卻只是一個寵侍。
千年之後,別人提起阿霜,第一個會想到的男人只有扶玉。
阿霜很累,聽著他哭哭啼啼說這些爭風吃醋的話,只覺得無奈又心煩,她敷衍地摸了摸凝碧的腦袋,安慰道,“皇夫有皇夫的責任,你是御侍,不需要學那些。我喜歡你,只是因為你的性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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