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知道怎麼對她開口。
它怕自己一張嘴,悲傷和痛苦就從自己肚子裡跑出來了。
裝了一段時間後,一號知道自己必須開口了,它對著阿霜吐出了自己再次來到這裡的第一句話,“阿霜。”
儘管這是它第一次開口,但人類有句古話,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。它裝作自己似乎擁有比一號擁有更出色的語言天賦一般,一號是天生就聽得懂人類的話,而它不需要開口光靠聽就能學會標準的發音。
從前的一號聲音可以稱得上一句動聽悅耳,如今解鎖了完全體的它,擁有的是天籟之聲,足以引誘海水的水手丟掉性命的那種天籟之聲。
阿霜僵在原地,不是它的聲音太好聽了,而是它太通人性了,它彷彿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她毛骨悚然。
要把它當成一個人嗎?阿霜知道,如果把它當成一個真正的人,那她之前對一號所做的事情簡直無比殘忍。
雖然常年待在這座小小的海島之中,但她基本的道德還是有的。
要放它自由嗎?放它自由的話,那她的研究就全完了。
她是一個卑劣的人,阿霜想,她做不到就這樣把一號放走,她實在是太需要它了。
阿霜的眸子多了幾分歉疚,她竭力控制著不讓它們溢位來,她想,她最多隻能限制實驗等級吧,在保證實驗效果的前提下,儘量避免對一號的傷害。
其實做實驗相當枯燥無味,她一直重複著繁複單調的工作,即使有一些比較突出的發現又如何,阿霜很清楚,在人類漫長的發展史上,自己也不過只是高階耗材。
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冷漠起來。
看見她不摻雜一絲感情的眼眸,一號不好受了,它彷彿回到了自己被林致帶走,而阿霜就那樣冷冷淡淡地站在原地的時候。
它猛地靠近,語氣生澀,“阿霜,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?”
是它哪裡出了差錯,她又要拋棄它了。
變成雌性後,它再次得到了阿霜的偏愛,而且這次的偏愛比上次要多得多,一號有恃無恐起來,它這樣想,自然也這樣問了。
“阿霜,你這樣看我,我好害怕。”
“你又要拋棄我嗎?”
“不……不會……”阿霜下意識回答道,她語氣急切,“我怎麼會拋棄你呢。”
“我永遠不會拋棄你的。”
她直直對上它的眼睛,它就是她的希望,她的光,“你是我的寶貝,此生最重要的存在。”
現在的它就是她的心頭肉。
“比林致還重要嗎?”
“他怎麼能和你比。”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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