魘症好了之後,她做了兩回噩夢,夢到自己被蛇絞得死死的,逃也逃不走。
偏偏那蛇眼中含著淚,也不知到底是誰欺負誰。
賈母聽了戲名,沉默了。
《白蛇記》和《滿床笏》倒是好戲。
《白蛇記》講的是漢高祖起義建立大漢,她們賈家的老太君也是王朝之初跟在皇帝身邊起義的,靠從龍之功發家。
《滿床笏》,上朝的笏板把床都堆滿了,可見權勢之盛,不正是賈家盛時的印照嗎?
唯獨《南柯夢》不好,得了這出戲,難道是說她賈家的富貴就是南柯一夢,盛宴必散嗎?
寓意這樣不好,老太太有些不高興,不過這是神前拈出來的戲,也怪罪不了誰。
張道士見她興致缺缺,忙過來說些吉祥話,接著又看向阿霜,“聽聞小姐有一塊寶玉,有些神通,老道早有耳聞,不知能否得見。”
阿霜遞了過去。
張道士細細看過,又說要遞與觀中眾人傳看,為小姐頌經積福。
賈母自是點了頭,眉目也舒展了些,平常這玉是不會拿出來給別人看的,不過觀中這些又不是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,給她們看也好。
見賈母心情大好,張道士見縫插針道,“我見小姐年齡正合適,不知說親了沒有?”
王氏笑得和煦,“沒有。”
張道士滿臉堆笑,“我昨日出去,偶遇一位公子,他十七歲了,生得美貌,人又賢德,和小姐最是相配。”
薛姨夫站在一邊,目含期許,而寶釵看著阿霜,眸中含笑。
岱玉的臉頓時冷了下來。
見岱玉如此,阿霜饒是對那美貌公子有些好奇,此時也顧不得了,她忙從桌子底下去扯他的手。
賈母的笑淡了,“這孩子命裡不該早娶,等再大一大兒再定。”
她雖看出了這些人的歪心思,但這話也不算扯謊。
霜兒剛出生時生了一場大病,來了位神仙,說不能早婚,需晚一些,否則她也不會現在都沒把婚約定下來。
張道士心知賈母無意,也不再提,只笑著讓人把那遞出去傳看的玉連著各式法器一齊端進來。
“我們看了小姐的玉,沒什麼貴重物品能相贈的,便拿了各自傳道的法器,送與小姐公子玩賞。”
阿霜收了通靈玉,又在那些法器裡瞥見一隻金麒麟,頓時又驚又喜,拿了過來。
可以給岱玉。
她看了一眼岱玉,見他眼角通紅,消沉低落,又將那金麒麟悄悄地握了回去。
那些金啊玉啊的不過是流言,林弟弟為這置過一回氣,如今再給他,豈不徒添誤會。
史湘雲正遠遠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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