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霜雖與那林岱玉定了親,但到底只是定親,尚有轉圜之地,若她棄了林岱玉,娶了薛寶釵,那賈王兩家自然皆大歡喜。
若是薛寶釵不能進賈府,那他就只是一步廢棋,白白讓她廢了這麼多心思。
薛寶釵住在賈府那麼久,明眼人都知道自己派他過去幹嘛的,若是阿霜不要他,他也不好再配其它的勳貴了。
難道要像元春一樣進宮去?不可能。
面對兩黨的圍攻,賈家謹遵賈母不站隊的訓導,咬著牙硬扛,阿霜一上朝就被御史彈劾,而賈政被貶去南粵,三年後才能歸京。
賈政啟程那日,賈家人站在門口依依不捨地送別,阿霜則流下兩行清淚。
賈政卻只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肩,“霜兒,以後賈家就靠你了。”
她雖然沒有襲爵,但有實權,又有資歷在這,能左右賈府的方向,但她沒有,賈府已經被母親交到了阿霜手上,而自己已經老了,賈府這艘大船註定由阿霜掌舵。
站隊王家的確有利可圖,但她已經娶了王氏,沒必要賠上整個賈家。
她勸過阿霜娶薛寶釵,那時她想的是,只要阿霜娶了王家的男兒,憑她的能力,將來未必不能將整個王家收入囊中。
但阿霜選了林岱玉,她也就不再多說些什麼,她尊重女兒的想法,因為這是她自己的路。
無論是選忠順王還是王子騰,還是都不選,都是她自己的路。
阿霜的淚流得更厲害了,她哽咽著說,“母親,你安心去吧,我會護好這個家的。”
她決定入仕。
祖母年老致仕,母親被貶,這個家需要一個支撐門庭的人。
阿霜向來不喜歡入仕為官的,因為她厭惡爭鬥,覺得髒,她只想做大觀園裡一隻自由自在的蝴蝶。
可人食五穀雜糧,在這俗世裡,每個人都是俗人,她從前享有的那些錦衣玉食,都是有人替她掙來的,而如今祖母、母親護不了她了,她要學著自己長大。
祖母考教過她的資質,說她至少能中個進士,進一步可摘得探花榜眼。
如今已是秋天,她決定明年參加春闈,入朝為官。
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,賈政被貶,打壓並沒有少多少,賈家之外尚有舊友幫襯,賈家之內卻陷入水火之中。
賈母年近九十,能活著都已經屬實不易,她記憶力和腦力已經衰退,哪裡能管得了那麼多事,府中又找不出其它人。
算來算去,竟只有阿霜一個主事的人,她少不得為此勞心勞力。
賈家財政告急,換言之,賈家沒錢了,世人雖輕賤商人,但錢卻是最不能少的,有了錢不一定能擁有更多東西,但沒了錢可是要命的。
阿霜襲爵之後,接手了賈府,面對日積月累留下來的虧空,她選擇從田莊和鋪子下手。
田莊那邊,她處理了那些不老實的,換了自己的心腹守著,不過年景的確不好,而且東西從地裡長出來是需要時間的,田莊那邊,一年也就上貢兩三次,收益不多。
而鋪子那邊,她處理了動手腳的夥計,減去不掙錢的生意後,倒是做得風生水起。
但那欣欣向榮之態如今卻停止了,僅有少數鋪子維持營收,強撐著不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