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霜忍不住嘆道,“你是個情深義重的人,我賞你還來不及,又怎麼捨得罰你。”
“多謝小姐。”
阿霜對藕官喪夫後新娶蕊官的事有些好奇,於是緊接著又問,“你之前既與菂官那樣情深義重,又捨不得他,為何又續娶了蕊官,不怕菂官在地下怪你嗎?”
藕官笑道,“小姐剛剛才誇我情深義重,難道現在又因此事要怪我不成?”
“女子喪夫,必要續絃的,只要不把死的丟過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。”
“咱們女子承擔孕育生命之職,後來換生之法雖替了一點苦痛,但根仍在咱們身上。”
“菂官既然愛我,便捨不得我不好,我素來愛鑽研些唱唸做打之事,只盼著將來成角兒,菂官不在了,可我身旁的雜事總要有人料理。”
“娶了蕊官替我操持房中事務,菂官若是泉下有知,也會為我感到欣慰。”
“若一味執著於死去的人,守著不續絃,白白的孤守一世,反而是亂了大節,令死者不安,自己也成了薄情之人,辜負了母父辜負了親友,讓她們為著自己傷心。”
阿霜本來有些鬱郁,如今聽了藕官一番話,頓時霧也散了,天也晴了,只覺豁然開朗。
她忍不住想起岱玉還活著時拉著她的手,讓她答應等他死了就娶別人的事。
斯人已逝,珍惜眼前人。
原來岱玉那麼早就想到的事,她如今才明白。
阿霜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她走到賈母的正院,看著賈母斬釘截鐵道,“祖母,我要續絃,娶寶釵。”
賈母對此並不意外。
當初薛寶釵住進賈家的事雖然是賈政先應允的,但她何嘗沒有默許呢?
誰說她的孫女只能娶一個?
岱玉活著,寶釵自然一輩子不可能進門,除非他甘願為侍,可等岱玉死了,他便是再合適不過的續絃。
賈母看著阿霜,笑了,“霜兒,在忠順王和王子騰之間,你已經做出選擇了,是嗎?”
阿霜點頭,“當然。”
在忠順王和王子騰之間,她選擇了王家,所以她才會開口讓薛寶釵做她的續絃。
賈家與朝中兩黨並非死敵,總不能一直這樣僵持下去,總要選一個的。
賈府需要斟酌的是到底選誰。
阿霜選了王家。
一味逃避並不能護住家人。
賈家本就與王家有親緣,若是有人要猜忌兩家的關係,早就猜忌了,並不會因為她現在娶了寶釵而將賈家罪加一等。
她本來就不可能選擇忠順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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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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