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廳中的湯幾乎涼透了,阿霜也沒有去喝。
水雲生趕回來的時候,只見到那一碗湯和空無一人的廳堂。
如今是未時,陽光最烈的時候。
或許是設下這禁錮陣法的人太過自信,並沒有多加掩飾,水雲生出去之後很快就找到了陣法的所在。
他沒有能力破掉,只能弄出一條縫,勉強發出資訊,向外界求援。
不過他弄出的動靜恐怕已經驚動了陣法的主人,陣法的主人肯定不是山魅和木鬼,那人的本事只會比他們更大。
他怕那人報復,便趕緊跑了回來,打算帶著阿霜躲起來,等到清風觀中的人趕來。
此時見廳中無人,水雲生急壞了,生怕阿霜已經出事了,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,四處亂竄。
找著找著,他迎面撞上一男子,那男子身著紅衣,黑紗蒙面,露出的眉眼細長而寧靜,一雙眼眸仿若幽潭,泛著淡淡的死氣。
道士?他最討厭道士,吃掉吧,他不會留著他的性命過夜。
無論是山魅和木鬼騙進來的,還是自己闖進來的,都該死。
道士克妖邪,青藤極其厭惡道士,卻不是因為這個原因。
他不是山鬼,山鬼是精怪,常遊蕩在山野間,用美色迷惑過路的行人,吸食其精氣。
而他是鬼,一個厲鬼,這些年來,他虛弱得不成樣子,見不得光,便尋了黃花谷,設下陣法,隱匿其中,同時將一眾山鬼拘押在此,強迫他們替他外出獵食,收集人的精元供他修煉。
他挑了兩個資質好的傳授本事,對他們寄予厚望,本以為山魅和木鬼是能幹的,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敢把道士放進來。
儘管這個道士不是女子,而是男子,也觸到了他的逆鱗。
青藤徑直對著水雲生一擊,水雲生身上即使有防身法器,青藤這一齣手,他無論如何也受不住。水雲生重重撞在牆上,吐出一口血來。
差距過大,水雲生忙施了隱身咒,又胡亂丟了一把符,然後慌不擇路地往外逃。
青藤本來要追上去的,剛走了沒幾步卻停了下來,他聞到了生人的味道。
房裡還有一個。
那是山魅的房間。
青藤走過去,徑直推門而入。
阿霜正在穿衣服,聽見開門的聲音,她抬起頭,只見無數條青藤氣勢洶洶向自己打來,她嚇壞了,忙一個旋身,避開幾步,又從口袋裡掏符。
一日妻夫百日恩,阿霜慣會說些情話哄人,又恨溫柔,山魅和木鬼原本只是為她的模樣著迷,如今卻是一顆心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阿霜的符紙還沒有扔出去,山魅和木鬼就飛身擋在她面前,生生受了青藤這一擊。
兩人被擊飛,雙雙吐血。
阿霜裝模作樣地過去扶,實則暗暗把自己往兩人身後藏。
青藤這一齣手,她也知山魅和木鬼都不是人了,哪裡還會再信那勞什子的青春泉,簡直就是一屋子的妖魔鬼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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