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幼時跟著母父顛沛流離,居無定所,進了戲班後才稍稍安定下來,但依然窮困,有些日子,甚至吃不飽飯。
因這種日子,他對錢有超出正常範圍的喜愛,為了得到錢,他甚至想過,要不以後就趁著自己還年輕,找一個富婆嫁了。
只是那些人只喜歡他的臉,不懂他的意趣,他選來選去,怎麼都不滿意,直到遇見了阿霜,她是同行,造詣比自己更深,還前途無量。
往日,是別人喜歡他,而阿霜,他很喜歡,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,攀上了她,不僅能得到自己喜歡的,還能從此過上衣食無憂、再也不需要操心的日子。
他順勢握上了阿霜的手,微笑著問,“現在,我的情誼,還真不真摯?”
阿霜不由道,“真,比真金還真。”
“那你要他,還是要我?”
阿霜猶豫一瞬,最終還是說道,“當然要你。”
她其實想兩個都要,本來她是看不上蘇醉的,不料他這般痴情,又有一副乾淨的身子,只能笑納了。
阿霜和蘇醉在一起了,不過不知是因為她對蘇醉是喜歡太過淺薄,還是因為她心裡還有另外一個人,她以影響不好為由,暫時將蘇醉的名分壓下了。
不過在外人面前,她絲毫不掩飾蘇醉的存在。
顧月很快就知道了蘇醉和她在一起的事,他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靜,他心中生出怒氣,他算什麼?
阿霜之前明明還喜歡他。
什麼都不算,他只是她的師傅,不能上前質問,當阿霜來到他身邊的時候,他心裡有太多話,但一句都說不出來,因此在阿霜眼中,他只顧著盯著架子發呆。
像是一點都不在乎。
她如今覺察不出自己演戲時,顧月那些微妙的情緒呢,比起她,師傅更喜歡戲吧。
自己搶了他的風頭,他不恨自己都不錯了。
一定程度上,可以這麼說,戲於顧月而言的確很重要。
顧月為了戲付出了不知多少,戲於他而言,早已不是能輕易割捨的,顧月也不知道在他的世界裡,阿霜和他的戲誰更重。
他因為戲受盡苦楚,他恨過,但戲卻又養活了他,離了戲,他什麼也不是,活著的這幾十年,唯有唱戲是頭等大事。
當那場運動波及到的時候,他毫不猶豫地逃出了京城,輾轉多方,最後縮進了這個小縣城。
唱戲越不過他去的人,他看不上,但越過了,他又忍不住愱殬。
他對他的徒兒,四成是喜愛,兩成是憐惜,剩下四成,都是愱殬。
可是做師傅的,怎麼能愱殬自己的徒兒。
他該一路扶著她,讓她走得更遠。








